听了常明的话,姜宁这才知道,她根本不欠他什么检查费,如果只是外婆的住院费,景洐交到她手里的奖金,再有单位里即将发放的工资,也不会有太大的窟窿。
尽管后期还会捉襟见肘,最起码,这中间有个让她喘息的机会,她就有机会再去找其他的兼职来做。
原以为酒水服务生就是往包厢里送个酒水这么简单,谁知道这里面的水这么深。
她这是得有多倒霉,上班第一天就遇上色狼,还差点失了身。
仔细一想,她又是多么幸运,竟然遇上了景洐。
那个在她面前一直那么自负的男人,此刻,姜宁竟觉得他还有几分可爱......
这次幸亏有景洐......
那以后呢?
她怎么可能永远幸运,次次都有景洐救场呢?
吃一堑长一智,从此以后,她可不敢再踏足这个行业了,她嘴不甜,根本玩不转。
“别杵着了,走吧?”见姜宁坐在那里充愣,景洐喊了她。
常明则是一脸歉疚地说道:“姜小姐,我......”
姜宁站起身,说道:“常院长,你不用自责。
“即使没有这些事情,我想,我也应该出来做点什么,外婆年龄大了,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不想在她需要我的时候,我无能为力。”
景洐盯着这个瘦弱的女孩,小小的身体里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他对她的看法似乎也改观了一些。
常明接话道:“如果你想做兼职,我有很多经商的朋友可以给你介绍,”
姜宁笑道:“常院长,谢谢,我不想欠人情。”
景洐搂过常明的肩膀,道:“听到没,人家不用,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一个院长,这种小事儿哪用得着你?”
后面的话,景洐压低声音道:“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来真的?”
两人叽叽歪歪走在前面,姜宁裹着景洐的外套走在后面。
走到大厅的时候,常明招呼姜宁,“姜小姐,我送你回去。”
景洐指尖戳了戳额头,道:“常明,不是我拆台,工作需要,姜小姐需要跟我到警局做一份笔录,完成后,我一定毫发无损地给你送回去。”
姜宁听着这话别扭,她狠狠地白了景洐一眼。
刚刚还觉得他可爱,这会儿在姜宁心中的可爱值直接降为零。
常明:“那我作陪!”
景洐:“随便。”
姜宁急了,“常院长,真不用,我自己可以。”
常明见姜宁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勉强。
站在帝都酒吧门口,见常明走远,姜宁纠正道:“景队长,我跟常院长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这让我很下不来台。”
景洐单手叉腰,戏谑道:“我觉得你们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还有,我跟常明可是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这都知根知底,你信我,就跟信他一样,呵呵......”
“谁信你......”
姜宁甩着臂膀,钻进车里。
景洐单手叉腰,愣在原地,摇头笑了......
有点意思,脾气倔,还爱给人甩脸子。
说她天不怕地不怕吧?有时候还胆小。
说她胆小吧?有时候牙尖嘴利,还目中无人。
......
“你外婆住院了?”
回警局的路上,景洐没话找话。
姜宁嗯了一声,“肺炎。”
“挂几天水,就没事了......”
除了刘琪,景洐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主动搭讪过一个女孩。
他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副驾驶上坐着的女孩不卑不亢,在乔琳达的事情上坚韧勇敢,就算全世界的人误解她,嘲笑她,她仍然凭一己之力征服了所有人。
想想以前对她的态度,景洐反倒有些后悔了。
“你是江川本地人?”景洐继续问她。
姜宁嗯了一声。
“家里还有什么人?”
“只有外婆。”
景洐扭头看了她一眼,心想:也是个缺少父母关爱的可怜人。
“你喜欢入殓师这个职业?”
“刚开始并没有多喜欢,后来就越来越喜欢了。
“经我之手,尽我所能,让每一位逝者体面告别尘世,守护他们最后的尊严......
“说起来,我这份职业还蛮神圣的。”
景洐点头,赞成道:
“常年与死亡为伴,却还要面对社会根深蒂固的偏见与歧视,这些都是需要勇气的。”
姜宁轻轻抿唇,神色淡然:
“我不觉得啊,我本身就没有什么朋友,早就习惯了。”
“就是因为你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所以身边的人都觉得你有问题?”
姜宁仰起脸,扭头看向景洐,“难道不是嘛?景队长刚开始不是也不待见我?
“如果我猜得不错,景队长对我说的能听见死人说话这件事情,仍旧半信半疑吧?”
姜宁一针见血,说到景洐的心坎上。
景洐吐了口气,道:“你说得对,我一个依靠现代侦查手段破案的刑侦队长,怎么可能对你说的那些东西全盘照收?
“就连我都觉得匪夷所思,你让其他人怎么接受?”
“这么说帝都酒吧洗手台下埋尸这件事情,你也不相信了?”
“姜小姐,我需要结合实际,如果真确定当年帝都酒吧施工过程中有人员失踪,我才有把握去掘帝都酒吧的地。”
姜宁眨巴了几下眼皮,“景队长,你就这么确定,这件事情一定发生在帝都酒吧施工过程中?”
景洐思考片刻,又道:“帝都酒吧在江川营业五年,是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休闲娱乐场所,从来没听说停业整顿过。
“当然,这只是我的听闻,还需要经过详细的调查。”
姜宁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埋尸案发生在五年之前帝都酒吧的施工过程中,工地上的施工人员一般都是男性吧?”
景洐点头,“女性做施工这一行业的的确很少。”
姜宁抬头,“但是,我听到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景洐心中一紧,概率一下子掉了半截。
“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