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检查下来,姜宁外婆的症状确定就是肺炎,这会儿已经在病房里挂上了水,安稳地睡着了。
姜宁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心是着地儿了,更让姜宁忧愁的事儿便随之而来。
外婆住院的费用该怎么解决?
她不能总像个无赖似的给人家打白条吧?
从小外婆带着她跑了无数趟医院,她从来没听说过,医院还能欠账的,常明医院却是意外。
姜宁正盘算着费用的事儿,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是唐丽娜。
姜宁起身,“唐医生。”
唐丽娜并不搭话,两只手插在白衣大褂的口袋里,径直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出了会儿神。
好半天才回头说道:“你跟常明是怎么认识的?”
姜宁被问住了,“我......他......我们......就是上次我晕倒的时候认识的。”
唐丽娜看看姜宁再看看病床上躺着的姜宁外婆,眼眸轻垂,语气不屑,“我知道像你这种出身的女孩,都想通过一门亲事,跨越阶层,实现身份的华丽转身。
“但是,我警告你。
“有些人是你高攀不起的。
“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妄想一口吃个胖子。
“小心爬得太高,跌得更重。
“还有,跟你透露一点,这里是常明医院,是一家贵族医院,你也不瞧瞧住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就凭你们,也配?”
唐丽娜高高在上地盯着姜宁,只有极尽的羞辱,才能宣泄她内心的不满。
从第一次见到唐丽娜,姜宁就看出来了。
这个唐丽娜喜欢常明,今天这一遭,无非就是向她宣誓主权来了。
姜宁本不想争辩什么,她的确穷,穷得交不起住院费。
但是,有一点唐丽娜说错了,她不想依附任何人,更没打算实现什么阶层跨越。
因为从本质上来讲,只要她愿意,她就已经是江川豪门里的名媛。
只是她不想,更不屑。
既然唐丽娜的话说到这份上,姜宁也没必要步步退让,她不是蚂蚁,可以随便让人蹂躏践踏,尊重是相互的,并没有所谓的谁的灵魂更高贵。
“唐医生,既然你认为我们分属于不同的阶层,那我们就在各自的阶层里各自安好,是你的,谁都抢不走,不是你的,永远也得不到。
“你觉得你身份尊贵,所以,你就有权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别人。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你想的那般急功急利。
“你的想法太狭隘,根本配不上你的身份!”
唐丽娜的脸涨得通红,她没料到姜宁会反驳她,她以为姜宁就是只能让人随意拿捏的小猫咪。
“你......”
姜宁并没有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不好意思,唐医生,我外婆需要休息,如果没什么事儿,请你不要打扰外婆休息。”
“哼......”唐丽娜甩了袖子,走路生风,气愤地出了病房。
姜宁松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无意间看见外婆的眼角噙着泪水。
刚刚她与唐丽娜的对话,外婆应该是都听见了。
姜宁故作轻松地握着外婆的手,轻轻地蹭在自己脸颊上,柔声道:“外婆,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你外孙女我,可没吃亏。
“你没看见,唐医生的脸都气红了。”
外婆缓缓睁眼,嘴唇蠕动,“宁宁,你也看见了。
“这个世道就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后敬魂,这就是我坚持让你回到你爸爸那儿的原因。
“你的身份就是你的庇护。
“你跟着我受的罪还嫌不够?
“外婆这把老骨头,还能陪你几年?
“我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护我外孙女的人出现?
“外婆还能看见吗?”
姜宁知道外婆在套她的话,为了哄她开心,她顺嘴说道:“外婆,我心里已经有人了,你放心吧,你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他来见你。”
“真的?”外婆的嗓音立时清亮了不少,“不会是那个常医生吧?”
“哎呦,外婆,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跟常医生总共就见过两回面,我跟他不熟,你别瞎想了。”
“这个孩子我看着不算,知冷知热的。
“那个唐医生是不是就是因为常医生才找你兴师问罪的?”
姜宁给外婆掖了掖被角,“外婆,你就别操心了。”
外婆叹息一声,“我就是担心你这孩子受委屈。”
“外婆,你没见我刚刚多威武。
“把她气走了,我好好的啥事没有。
“好了,我都大了,我向你保证,以后吃亏,受委屈的事儿,我再也不干了。”
姜宁宠溺地趴在外婆胸口。
......
半天的功夫,外婆的吊瓶打完,气色看上去也好了大半。
外婆赞叹道:“这城里的大医院就是不一样,这下觉得浑身轻快多了。”
姜宁打来温水,正给外婆擦着脸。
常明忙完,推门进来。
“常医生。”姜宁打了招呼。
常明点头,走近病床,温声道:“外婆,你感觉怎么样?”
外婆笑道:“好,好,松快多了。”
常明拿起听诊器在外婆胸前听了听,而后道:“还是有些啰音,不过,比刚到医院那会儿轻多了。”
外婆抓着床沿,问道:“常医生,你看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我们是乡下人,住不起这么好的病房,我们......”
姜宁急了,“外婆,你说什么呢?你的病什么时候好,我们什么时候出院。”
“常医生,你别听她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人本来就老了嘛,生病是难免的,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看能不能让我们出院?”
常明安慰道:“外婆,肺炎根据病人情况通常需要治疗7—14天,在我这里,你三天就能出院。
“而且,你的情况我在院里申请了贫困补助,根本花不了几个钱。”
常明的话就像一剂良药,让外婆心生感激。
外婆看着常明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