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腐蚀声在矿道里轰然炸响。
尸毒煞风没有喷在苏晏舟的脸上,而是尽数轰在了那道突然扑出来的深灰色身影上。
肉眼可见地,那道深灰色身影的胸口,瞬间被霸道的尸毒腐蚀出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
“阵成!”
苏晏舟嘶哑的怒吼声与腐蚀声同时响起。
他指尖的最后一笔终于落下,【绝地封天阵】的金光顺着岩壁疯狂蔓延。
但苏晏舟根本顾不上看阵法的效果。
他脱力地跌坐在地,瞳孔疯狂震动,死死盯着挡在身前那个被腐蚀出大洞的背影。
这人是谁?!
这种连血肉都能瞬间化成脓水的极阴尸毒,他竟然替我挡了?!
“砰。”
灰影被尸毒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倒去。
苏晏舟下意识地伸出双手,一把接住了这个“救命恩人”。
然而。
入手的瞬间,苏晏舟浑身猛地一僵。
错愕,荒谬的错愕。
太轻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该有的重量!
轻得就像是一团塞满了棉花的破布口袋!
那被尸毒腐蚀出大洞的伤口边缘,竟然翻卷出了焦黄色的纸张纤维!
充斥在他鼻尖的,是一股被高温燃烧催发出来的极品朱砂与百年檀香的味道!
“这是……”
在苏晏舟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怀里那道深灰色的身影,面部突然一阵诡异的扭曲。
露出了一张画着繁复红色符文、五官粗糙的黄色纸脸!
纸人!
更让苏晏舟感到荒谬的是。
这纸人虽然胸口被腐蚀了个大洞,但它的双手,却死死地、执拗地扒在苏晏舟身后的岩壁上!
而它双手扒住的位置,正是【绝地封天阵】最核心的生门气眼!
苏晏舟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恍然大悟。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来救他的!
而是过来保护阵眼的!
因为祁书桓发现了,飞尸攻击的目标看似是祁书桓,实际上想借机会摧毁阵眼!
结果好巧不巧。
苏晏舟刚好死死挡在阵眼的前面。
这纸人为了忠诚地执行主人“扑向阵眼”的命令,硬生生地撞了上来,把飞尸那一发致命的毒气弹,给全盘接下了!
苏晏舟是被“顺便”救下的。
“嘶~~~我的老天爷,这什么鬼东西这么毒!”
就在纸人被腐蚀得只剩下一半时,那张画着粗糙五官的纸脸突然拟人化地扭曲了一下,竟然发出了一声属于祁书桓本人的、肉痛的惊呼!
“嘭!”
一声闷响。
承受不住将臣尸毒的高级纸人,猛地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灵火,眨眼间化作了漫天金红色的符灰。
飞扬的符灰带着精纯的破邪阳气,劈头盖脸地糊向了正欲再次扑来的飞尸。
“嗷~~!”
飞尸被这股纯阳符灰糊了一脸,发出“嗷~~!”的刺耳尖叫,连连后退。
……
矿道另一侧的阴影里。
就在纸人化灰的同一秒,靠在岩壁上的祁书桓脸色骤然一白,捂着胸口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替身被毁,真身遭到了强烈的反噬。
他似有若无的撇了一下沈清宁,
美女,我这既护了阵眼,又保了你的男人,这个账你可以买啊
祁书桓颤抖着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已经彻底碎裂的替身草人,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心痛!
心痛到无法呼吸!
“我靠……”
祁书桓咬牙切齿,连一贯的斯文伪装都维持不住了,当然在心里把飞尸和苏晏舟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我耗费了三年心血、加了极品天雷竹纸才炼制出来的【大替身术】!就这么没了?!好心疼!!”
亏!亏到姥姥家了!
就在祁书桓痛心疾首的时候。
苏晏舟画下的【绝地封天阵】终于彻底爆发。
刺目的金光顺着岩壁的阵纹疯狂流转,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牢笼,将那头变异飞尸死死罩在其中。
原本狂暴无匹的飞尸,像是突然被抽了筋。
它脚下源源不断的地脉阴气被强行切断。
失去了阴气的滋养,他的回复速度,肉眼可见的停止了!
阵法中央的那头飞尸,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在被切断地气后,竟然没有像普通僵尸那样拼命挣扎、死战到底。
它那仅剩的一只猩红独眼里,闪过一丝拟人的忌惮与狡黠。
“吼!”
飞尸猛地张开那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胸腔高高鼓起,做出一副要喷吐出第二口尸毒煞风的拼命架势!
“小心!”
沈清宁和苏晏舟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姿态。
然而。
煞风并没有吐出来。
飞尸竟然借着这个逼真的假动作,猛地转身!
它庞大的身躯四肢着地,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灵活、疯狂地窜向了矿道更深处的无边黑暗中!
它逃了!
“别让它跑了!它要等阵法效力过去!”
沈清宁厉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提着黑金短刃便追了上去。
苏晏舟让周烈等人不要进去,里边情况未知,然后他紧随其后。
一道深灰色的身影比他们跑得还快,犹如一阵狂风般从两人身边掠过。
正是祁书桓。
他一边跑,一边从怀里疯狂地往外掏符箓,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气急败坏的狰狞:
“跑?!毁了小爷的极品替身纸人还想跑?!”
“今天就是追到阴曹地府,你也得把钱给老子赔了!”
三人成团,沿着飞尸逃窜的轨迹,一路狂奔。
越往深处,矿道里的阴风越冷,地形开始呈漏斗状急剧向下倾斜。
耳边,开始传来隐隐约约、如同闷雷般的地下水奔腾声。
“吼!”
追至一处死胡同。
前方是一堵被碎石半掩的岩壁,彻底封死了去路。
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生锈的铁皮箱和木头匣子,看样子像是几十年前某个开矿队伍留下的废弃物资。
三人迅速散开,呈品字形封死了飞尸的所有退路,准备结阵绞杀。
然而。
被逼入绝境的飞尸,并没有垂死挣扎。
它缓缓转过头。
那张被掌心雷炸烂了半边的脸上,裂开那张满是獠牙的嘴。
竟然,冲着三人露出了一个僵硬、却又充满嘲弄的冷笑。
在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这头怪物灵活地一脚踹开角落里那个生锈的木匣。
它伸出长满黑毛的利爪,从里面抓起了几根粗壮的、发黑的开山炸药!
“哧!”
飞尸尖锐的指甲在岩石上猛地一划,火花四溅。
引线,瞬间点燃!
“我草!”
祁书桓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向来斯文的声音都劈叉了,
“这年头……僵尸特么的还会搞定向爆破?!”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密闭的矿道死胡同中被无限放大!
狂暴的冲击波伴随着漫天碎石,犹如一场毁灭性的风暴,瞬间席卷了三人。
脚下的岩层本就被常年的地下暗河冲刷得脆弱。
这一炸。
整个地盘瞬间塌陷!
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三人的心脏。
苏晏舟只感觉自己在急速下坠,耳边是飞尸刺耳的嘶吼声和岩石崩塌的巨响。
“噗通!”
一声巨响。
极度冰冷、刺骨的暗河水,瞬间倒灌进他的口鼻。
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湍急的水流像是一双双死人的手,将他们无情地往更深的地底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