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断!”
他双脚狠狠蹬在僵尸宽厚的背上,双手死死往后拉扯,
背部肌肉因为极度发力而高高隆起,甚至连作战服的布料都发出了撕裂的声音!
“咔嚓!”
僵尸第三节极其坚硬的颈椎骨应声断裂,犹如被折断的干枯树枝。
那颗长满白毛、眼珠猩红的头颅,如同折断的向日葵般,
带着一截惨白的颈骨,极其诡异且恶心地向后耷拉了下去,
直接贴在了它自己的后背上。
短短几分钟,七八具原本极具压迫感的毛僵,
全部被割断了膝关节、腰椎和颈骨。
它们像一堆被顽童暴力拆卸的破烂木偶般,七扭八歪地倒在腥臭的烂泥里。
喉咙里发出毫无威慑力的“嗬嗬”漏风声,
断肢处流出的黑血将周围的水洼染成了墨汁一般,
它们只能像巨大的蛆虫一样,在泥水里无力地、机械地蠕动着。
战斗,结束得干脆利落。
“漂亮。”
阿刃喘着粗气,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用沾满泥浆的皮靴死死踩住那具被拧断脖子的僵尸后背,
防止它那双还在乱抓的爪子伤人。
他反手从后腰摸出一把带有血槽的军用匕首,眼神狠厉,
准备极其狠辣地顺着裂口去挑断它残存的脊髓神经。
“三爷,”
阿刃抬起头,冲着不远处那辆福特汽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属下这就把这几个鬼东西的脑壳彻底撬开,给您清理干净,开路!”
雨幕稍歇,黑色轿车的后座车窗一直半敞着。
一直气定神闲坐在车厢内侧的苏晏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纹长衫,
披着黑色风呢大衣,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品的老坑玻璃种翡翠扳指。
车内的温暖宁静与车外的血肉横飞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他深邃冷冽的眸光扫过满地抽搐的僵尸,眼角却猛地一跳,
一股极其不安的直觉如同毒蛇般瞬间攀上心头。
不对劲。
这是一道用来消耗体力、子弹的.....
拖延他们时间的绊脚索!
“别碰尸体!阿刃退下!”
苏晏舟瞳孔急剧收缩,猛地捏紧了手中的翡翠扳指,
对方会炼尸,来个硬茬,怕不是十一他们都能对付的了的!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几乎是厉声下达了极其罕见的撤退命令。
“立刻上车!十一,油门踩死,撤!”
十一正准备收回钢丝,被苏晏舟这极其少见、甚至带着一丝震怒和焦急的严厉语气狠狠震了一下。
他跟随苏晏舟多年,知道这位爷如果露出这种表情,
说明事态已经失控到了极点,哪怕是一秒钟的迟疑都可能全军覆没。
不敢有半分犹豫,十一猛地扑上去一把拽住阿刃的衣领,
爆发出一股蛮力,拖着他就往防弹车厢的方向狂退。
“撤退!交替掩护上车!”
但,晚了。
就在暗卫们的手刚摸到车把手的瞬间,
漫天轰鸣的雷声和喧嚣的暴雨声里,突然极其诡异地穿插进了一丝极不和谐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磁场,能够切断周围所有的白噪音。
“咔哒、咔哒……”
那是两颗极其干燥、空洞的骨头,正在被手指不紧不慢地互相摩擦、撞击所发出的声音。
直接钻破了嘈杂的雨声和狂风的呼啸,极其精准、冰冷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
一棵需数人合抱的百年古松后,缓缓转出了一个人影。
一把陈旧发黄、甚至边缘还有些破损的黑漆油纸伞,在狂风暴雨中稳稳撑开。
狂暴的雨水如同密集的石子般狠狠砸在脆弱的伞面上,发出“劈啪”的爆响,
水流顺着泛黄的伞骨蜿蜒流下,将老者那身灰布长衫的下摆和袖口彻底打湿,
紧紧贴在干瘪的躯干上,显得极其落魄诡异。
撑伞的,正是那个穿着前朝灰布长衫的老者。
他身形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脚下踩着一双被烂泥彻底浸透的千层底黑布鞋。
他撑着伞的左手干枯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上面布满了褐色的尸斑,
而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里,正不急不缓地拨动着一串泛黄的骨头念珠。
借着车灯的余光,十一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哪里是什么木头念珠,那分明是由一节节人类婴儿的指骨打磨串联而成的白骨手串!
每一颗骨珠上都隐隐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黑气。
他明明走得很慢,仿佛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但眨眼间却已经跨过了泥泞,如同缩地成寸的幽灵般,
站在了被绞断的尸群中央,距离苏晏舟的车窗不过十余米。
“保护三爷!!”
十一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拔枪的手猛地抬起,
由于用力过猛,手指关节都泛出了青白色。
不仅是他,周围幸存的十一名暗卫在零点一秒内全部做出了反应,
十几把枪口瞬间死死锁定了老者的眉心和心脏。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老头身上,
透着一股比刚才那些白毛僵尸还要恐怖百倍的阴森煞气。
老者完全无视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缓缓抬起头,伞沿微微上翘。
他抬起那双满是浑浊眼翳、几乎看不到瞳孔的眼睛,
隔着重重雨幕,极其精准地锁定了半敞着车门、坐在阴影里的苏晏舟。
干瘪的腮帮子极其生硬地往上一咧,牵动着脸上如枯树皮般的皱纹,
露出几颗焦黄、甚至带着黑色牙垢的烂牙。
老者的喉咙里滚出几声像破风箱般的怪笑,声音沙哑得让人头皮发麻。
“苏三爷,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确实气宇不凡。”
老者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恶毒与戏谑,
语气虽然平缓,却透着一股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致命威胁:
“老朽刚来……三爷这么急着走,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老者话音刚落,只见从老者身后那片浓重得化不开的雨夜阴影里,
“砰”的一声闷响,
一只大脚掌狠狠踩进了烂泥里。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袍、体型异常强壮的身躯,
缓缓从老者身后走了出来!
雨水砸在它魁梧的身躯上,竟升腾起阵阵诡异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