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晴儿轻轻摇头,目光看向傅云,“傅云,这世间最藏不住的三样东西,便是咳嗽、贫穷和爱意。”
“你嘴上守着君臣礼数,可你的心,从来没骗过任何人。”
她望向宫外漆黑绵长的长路,那是小燕子马车离去的方向,语气愈发温和,“从前小燕子满心都是五阿哥,轰轰烈烈,爱得莽撞,旁人都看得真切。”
“可如今她失忆忘尽前尘,眼里心里,最先信赖、最记挂的人,变成了你。”
“从缅北到京城,这一路,只要是休息时间,她都是在你身边,对你的依赖胜过我们,这些你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的,我们旁人更是。”
傅云身躯微震,漆黑的眸底骤然亮起细碎光亮,裹挟着难以置信的悸动。
晴儿回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善意与成全,“她与五阿哥的婚约,困住的是格格的名分,困不住她新生的心意。”
“从前她不懂,如今失忆纯粹,反而最能看清谁是真心待她之人。”
“你处处克制、步步退让,护她周全、避她闲言,宁愿自己独自伫立宫前目送别离,也不愿扰她半分自在。”
“这份心意,太重、太真。”
傅云喉结轻轻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底褪去所有疏离冷漠,只剩一片深沉绵长的温柔。
“臣……只是不愿她再受半分风雨。”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无尽虔诚,“她失忆懵懂,本该自在无忧,不该被深宫规矩、世俗名分牵绊,更不该因我徒增麻烦非议。”
“所以你就独自隐忍,默默成全?”晴儿浅浅一笑,眼底满是通透,“傅云,克制的深情最动人,可一味隐忍,终会错失机缘。”
“她现在住在宫外府邸,无深宫拘束,自在安然,你既有心,便不必困于宫廷礼法、世俗眼光。”
“她在等你坦荡奔赴,而不是永远的退避克制。”
话音落下,晴儿轻轻福身行礼,不再多言。
她看透了这场双向的心意,小燕子懵懂动心,傅云深情隐忍,唯独隔着一层礼法与怯懦的薄纱。
她不愿这般双向奔赴的温柔,最终被隐忍辜负。
傅云静静伫立在白玉长阶之上,望着宫外无尽夜色,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小燕子鼓鼓脸颊、委屈嘟囔的模样。
原来,他的克制,她都看在了眼里。
原来,他的默默守护,早已悄悄住进了她的心底。
良久,傅云眼底的隐忍尽数褪去,染上坚定温柔的光芒。
他低声轻语,落字郑重,“臣……知晓了。”
从前他守礼克制,步步退后,护她自由。
往后,他褪去怯懦,踏月寻她,奔赴深情。
深宫不再是羁绊,礼法不再是枷锁。
他的小姑娘在宫外安然等候,那所有藏在沉默里的温柔,终于不必再隐藏。
今夜月色正好,他终是下定决心,明日便出宫,去见他心心念念的小燕子。
晴儿回到慈宁宫后,发现老佛爷正在等她回来。
见到她回来,她抬手挥挥,笑容满面,“晴儿。”
她心中一阵温柔,快步向前,扶着老佛爷,轻声说道,“老佛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有去休息呀。”
老佛爷温柔拍着她的手,温柔询问,“晴儿,哀家在等你,哀家想知道,在缅北那段日子,发生了哪些事情呀,能不能跟哀家细细讲一下呀。”
“好!”
晴儿细细将缅北发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的全部告知老佛爷。
老佛爷听后,说道,“果真如哀家料想一样,在缅北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这样看,小燕子失忆了也是一件好事。”
“她那个性子,其实不适合在皇宫生活,也不适合当一国之母。”
晴儿点头,“老佛爷,晴儿也是这样想的。”
“五阿哥他是皇上看重的人,是下一任的储君,未来三妻四妾是少不了,虽然五阿哥很喜欢小燕子,但是,小燕子的性格,并不适合和别人共侍一夫。”
老佛爷眸光沉沉,望着门外,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叹息。
“永琪重情义,却也最受皇家规矩桎梏。他生在帝王家,从出生起便没有随心所欲的资格。”
“江山社稷、朝堂权衡、后宫制衡,桩桩件件都捆着他。”
“他对小燕子的喜欢是真的,可这份喜欢,终究抵不过皇家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