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把虞听眠送到医院至今,不过半个多小时,他却像熬过了漫长的一夜,视线就没离开过病床上脸色苍白的人,指尖反复摩挲,满心都是自责与不安。
看到林彦州进来查房,霍均赫上前半步,语气里的焦灼藏不住,眉头拧成一团:“她到底什么时候能醒?之前检查真的没有其他问题?”
林彦舟抬眼,一字一句刻意放缓了语速安抚:“霍总不必过度紧张,各项检查报告都摆在眼前。”
“她这次晕倒,主要是精神太过紧绷,再加上长期饮食不规律、营养摄入不足,多重因素凑在一起,才引发了突发性晕厥,只要静养调理,很快就能恢复。”
这番详尽的解释,才让霍均赫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地。
霍均赫收敛心绪,刚想追问后续的注意事项,病房门被急促推开,陈耀神色慌张地快步走到身边,刻意压低声音,语气急切:“霍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慢慢说。”霍均赫立刻收敛周身的柔和,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沉气场。
“网上突然爆出两条消息,同时冲上热搜榜首!”陈耀语速飞快,额角都渗了冷汗,“一条是柳小姐怀孕,被霍家私下养在老宅的消息,突然被所有媒体全盘曝光。”
“就连她出入老宅的照片都流出来了,还有就是霍氏竞标失利,没能拿下南城光伏地块,两条消息同一时间发酵,网上舆论彻底炸了!”
霍均赫脸色骤然一沉,眸底泛起冷光:“公关部没有第一时间处置?”
“已经在第一时间启动应急方案了,法务部也准备发声明追责造谣者。”
陈耀连忙回话,满心焦虑,“可众口难堵,再这么发酵下去,明天开盘股价肯定大跌,股东那边恐怕难以交代啊!”
他沉默片刻,眼神变得深邃,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立刻通知公关部,撤回所有公关指令,已经发的声明全部删除,就让舆论继续发酵。”
陈耀彻底愣住,一脸不可置信,声音都提高了几分:“霍总!这舆论失控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吧!”
“我自有分寸,吩咐下去照做即可。”霍均赫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魄力。
陈耀看着他笃定的神色,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再多言,躬身应了一声后转身连忙去传达指令。
霍均赫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虞听眠,刚想坐下守候,手机又接连响起几条紧急工作消息,皆是股东的问责与公司的突发状况。
他无奈轻叹,俯身轻轻替虞听眠掖好被角,这才转身快步离开病房。
没过多久,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神先是迷茫,随即慢慢聚焦,恢复了清明。
“醒了?感觉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传来,虞听眠一转头,便看见林彦舟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关切,手里正拿着水杯递了过来。
“还好,就是觉得浑身没力气。”虞听眠嗓子干涩沙哑,接过水杯喝了几口这才舒服了些许。
她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一动就觉得浑身发软,林彦舟立刻伸手,小心翼翼扶着她的后背,又拿过床头的靠枕垫在她身后,动作轻柔细致。
“慢点,别逞强,你现在身子虚得很。”林彦舟眉头微蹙,语气带着责备,“之前说过让你好好吃饭照顾自己,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真要出点事怎么办?”
虞听眠垂眸,轻声应道:“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她目光扫过病房,没看到霍均赫的身影,心底稍稍松了口气,随即抬眼看向林彦舟,眼神变得坚定。
“林医生,你帮我个忙。”虞听眠直视着他,语气没有丝毫迟疑,“帮我预约人流手术,不要声张,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林彦舟脸色瞬间一变,原本温和的神情骤然凝重,当即摇头,语气坚决:“不行,这个手术我绝对不会帮你预约,想都别想。”
虞听眠眉头拧紧,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这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信得过你,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这不是帮不帮忙的问题,是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个手术!”
林彦舟语气急切又担忧,“你本身就体型偏瘦,气血严重不足,身体各项机能都偏弱,现在怀孕本就勉强。”
“这个时候做人流手术,对你的身体损伤是毁灭性的,以你现在的体质,手术中随时可能出现大出血、甚至下不了手术台!”
他看着虞听眠苍白的脸,语气放缓,满心都是劝诫:“听我的,先安心养身体,等身体能承受手术风险了,你再做决定,我绝不会害你。”
虞听眠沉默了,指尖紧紧攥住被单,指节泛白。
她何尝不想尽快解决这个意外,这个孩子来得不合时宜,会拖累她所有的计划,会成为她在霍家博弈的软肋,可林彦舟说的都是实话,她赌不起自己的命。
良久,她缓缓抬眼,声音轻哑,带着一丝妥协:“好,我听你的,先养身体。”
林彦舟终于松了口气,脸上的凝重褪去,起身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营养餐,是他提前特意叮嘱食堂准备的。
“刚让护士热过,赶紧吃点,从现在开始,每一顿都要好好吃,先把身子养好。”林彦舟把碗筷递到她手里,又细心地递过勺子。
“只有把身体养好后再考虑后面的事情。”
虞听眠慢慢舀起粥送进嘴里,清淡的暖意滑入胃里,总算驱散了些许虚弱。
就在她吃到一半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霍均赫处理完紧急事务,快步走了进来。
见虞听眠已经醒来,提着的心才落下。
“怎么样?感觉身体好些了吗?”
一边说着,一边自然的从林彦舟手里接过碗,顺势站在床边。
“林医生,谢谢你替我照顾我夫人,我来了,就不耽误林医生的工作。”
将吹凉的粥递到虞听眠嘴边时,还不忘赶人,语气里满满都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