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与陈可丰约好下午去二河市,人还没到,黎明的电话却打进来了。他说,我已经跟那市长约好了,今天去东江市吃晚饭。伍国栋心里很有些不快,想黎明还是明摆着在帮那市长,明明他是失败者,大家要相聚,你黎明愿意走动,也应该到青山市来,现在倒好,要他伍国栋去东江市。
不过,伍国栋还是敢怒不敢言。他先打电话给陈可丰,说明了情况,说你还是不要变了,还是按计划到二河市来吧!我让黄健壮和魏华强去接待你。于是,他又打电话给魏华强,他没说自己要去干什么?只是说自己暂时有急事要离开青山市,所以,要他和黄健壮去陪一陪陈可丰。他说,这可是给你新市长的一个见面礼,不要怠慢了我这个同学。
魏华强说:“我还不是市长,只是市长候选人。”
伍国栋“哈哈”笑,说:“这还能跑了你的?”
魏华强说:“说不定,说不定。”
伍国栋就说:“你就别跟我打哈哈了。”
他说,你不是贾保焕,青山市也再不可能有人步你的后尘,大公无私要人大代表选别人当市长了。再说了,到目前为止,青山市还没有谁当市长的呼声比你还高!
他说,如果,真再闹出指定市长候选人落选的事,最倒霉的还不是你,那市长也别想能当书记了,不接受前车可鉴,重蹈覆辙,省委是不会放心使用的。不仅那市长会慎重认真对待,省委也不敢掉于轻心,在一个地方连续出现两个市长候选人落选,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都要承受上面的巨大压力。所以说,你这个市长是当定了,而且,你这市长还没完全坐正,就把一个十个亿的项目引回青山市,人大代表更会选你了!
魏华强说:“这可都是沾了你的光。”
伍国栋说:“你可不要这么说,我伍国栋又沾了谁的光?”
两人便都笑了起来。
笑毕,魏华强说,这项目我就不客气了,笑纳了。伍国栋说,你还跟我客气什么?魏华强说,你伍书记可真是没得说,在我们青山市工作期间,为青山市做了不少实事,把我们青山市的经济发展带上了新起点,这要离开了,又想着青山市,还留给青山市这么一份大礼,留给我一份大礼。
伍国栋说:“老实说,我是很舍不得离开的,青山市一切都上轨道了,可以松一口气了,却要到一个新的岗位,又要重新开始。”
他说,虽然,东江市是一个富裕市,但越富裕就越复杂,至少,很多人都不服气我,一个在边远贫穷地区任职的人去管他们,首先就怀疑你的观念够不够更新,怀疑你的思想解放不解放。
他说,当初,我到青山市,大家虽然也会有些不服气,但有一点,却是承认的,说我是从珠三角地区过来的,搞经济有自己的一套,因此,在发展经济方面,除了唐浩华的信任,大家也给予了足够的信任。现在去东江市却倒过来了,本来的强项变成弱项了。
魏华强问:“你是去当一把手,还担心他们不团结在你周围?”
伍国栋说:“这正是我担心的。”
魏华强说:“我倒不为你担心。老实说,我这人不会轻易佩服谁,但我还不是被你征服了,死心塌地为我做事了。你到了东江市,也一样能够发挥你的魅力,征服身边的人,让他们也像我一样为死心塌地为你做事。”
伍国栋说:“人不一样,你是高风亮节。没有几个人能有你这样的素质。”
他心里想,这只能说,你魏华强依然保持一种山里人的纯朴,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在富裕地区,这种本质还存有多少?这么想,伍国栋便不知自己是在褒扬魏华强,还是在嘲讽魏华强了?现在,说一个人纯朴,貌似就是观念陈旧,思想不够解放。
伍国栋还打电话给老董。本来说好自己带陈可丰去的,你不能一个招呼也不打就不去了。这或许会让老董觉得你这人无情无义,是不是不在青山市呆,就无需靠他给你在经济这条道上冲杀了,他就失去价值变得可有可无了?
老董说:“你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你现在是真空期,青山市的事可以不管,东江市的事还管不着,你不来二河市似乎说不过去吧?”
伍国栋笑了笑,说:“我这是有意退出,让魏华强介入。”
老董说:“这不矛盾吧?”
伍国栋说:“不矛盾,不矛盾。不过,还是由魏华强从头到尾跟这事更好一些。”
老董问:“你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伍国栋愣了一下,自以为自己给了一个很充足的开脱理由,怎么就变成别有用心了?他问:“你想哪去了?”
老董笑着说:“你这是不是想给新书记一个下马威?魏华强一确定为市长候选人,就给青山市引进了一个十个亿的项目,他却两手空空过来。”
他说,这也是给魏华强一个定心丸,让他对自己更有信心,不要以为新书记从经济发达地区过来,自己不低他一等。
他说,如果,把话挑明,就是你想把魏华强的自信鼓足了,让新书记不要太张狂,不要太自以为是。
伍国栋笑了起来,摇着头想,每一个人理解的角度不同,一件很简单的事却可以看出各种复杂。
他说,我会是那么阴险的人吗?你怎么把我想得那么阴险?”
他说,我可没那么想,我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双赢。我那同学能够得到更多的投资优惠,青山市也可以得到一个大项目。
他说,他那十个亿的投资项目放在东江市,根本算不了什么,去东江市投资,别想能得到多少重视,得到多少优惠,所以,我才肥水不流别人田,让他到青山市来投资,让魏华强来跟这事。
老董说:“你怎么解释都没用,反正你不来,我就觉得你别有用心。”
伍国栋知道,自己怎么说,老董也将信将疑,便说:“你怎么想就怎么想呢?别以为,你说我别有用心,我就会跟到二河市去洗清自己。”
这时候,伍国栋的车正好经过二河市,一拐弯,便轰隆隆驶上二河桥,出了二河市也是青山市的地界。伍国栋想起了什么,问司机,我就要离开青山市了,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司机还是很少话,说,没有。这两年多来,伍国栋对这司机是非常满意的,如果,他不是已经结了婚,他会让他跟自己去东江市。
伍国栋问:“你想继续留在市府车队开车,还是想调去其他单位?”
司机说:“是不是可以跟你去?”
魏卓文也在一旁帮司机说好话,说司机的责任心是信得过的,司机的技术是没得说的,而且,司机还有一身过人的武艺。
这些,伍国栋都给予肯定,但他不能不考虑得更多。如果,让司机跟自己去东江市,总不能把他老婆留在青山市,这样,你就不仅仅是调他一个人了。他说:“给你换一个单位,总不能这辈子都开车。去干交警怎么样?可以说,也还和车有干系,你那身武艺或许还用得上。”
他很清楚,司机不再跟他还留在市府车队,以后就很难再会跟那位领导开车了。在车队不跟领导的司机是没多大意思的,因此,跟过领导的司机,领导离开时,总会重新给司机安排一个比较好的工作。他伍国栋怎么能例外呢?怎么能让人家说他不关心自己的司机呢?
他关心每一个人,包括他的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