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的雨依旧在稀稀拉拉下个不停。
A市。
晏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内。
忙完会议,晏凉站到落地窗前,打开手机。
微信里很多消息弹出来。
但并没有一条是他想要看到的人发来的。
晏凉摁灭手机,努力压下心底渐渐浮起的焦躁与心烦。
姜恒敲了门进来,汇报完工作后,他紧接着开口,“总裁,上次您提到的云经理和沈寂的离婚证,只差最后一道手续了。”
晏凉看着室外渐渐昏沉的天气,极其平淡地嗯了一声,像是并不在意。
“对了,”姜恒试探开口,“什么时候去接云经理呀?”
晏凉收回视线,拿上西装,神情冷淡。
“就现在。”
——
医院内。
云知微靠坐在病床上。
沈寂听到她赶他走的话,静默片刻,忽地笑了。
“这么些年,你没发现你还是很天真吗?”
云知微皱着眉看他。
“没听明白我的话?”沈寂扯了扯唇角,“你看,晏凉今日不过就是冒着火势救下了你而已,你就立马开始有在意他的趋势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对他情根深种了。”
“但晏家,哪是你这样的身份,真能够得上的,你说你天真不天真?”
云知微瞪着他:“沈寂,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叫医生了!”
沈寂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表情,“怎么,你害怕我待在这里,会被他误会吗?”
“……”
“随你怎么想,”云知微沉默了一瞬开口,站起身,要拿床头的铃却被沈寂先一步拿到手,见他把铃收起来,她眼眸都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沈寂心里又何尝不憋屈。
明明他们两人还未离婚,但此时,他又不可能在两人这般关系僵硬的时刻直说这件事,否则云知微大概率只会更想远离他。
两人目光交接,云知微目光染着火,而沈寂眸光平静,细看才能看清里面暗藏着的一抹痛楚。
她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径直躺会病床上补觉。
他无疑就是跑来故意恶心她,她惹不起,总能躲得起。
果然,见她躺到床上要睡觉,沈寂安静了。
大概十分钟后。
她听到沈寂推门出去,没了那就算她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的那抹炙热的眸光,她才真产生了一些困意。
迷迷糊糊间。
病房门直接被推开。
云知微惊醒,坐起身子。
沈寂端着一碗粥进来,见她一副被吵醒的模样,他顿了顿,“抱歉,我不知道你真的这么困。”
虽然他心底确实这样想。
但其实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心底有着被她气出来的情绪。
沈寂迅速调整好心态,脸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要不先吃点粥吧?你肯定没怎么吃东西,吃饱再睡。”
“我不饿!”
云知微嗓子还难受着,更何况下咽食物了,所以医生除了给她输一些抗炎的药物之外,还有葡萄糖。
她嗓音沙哑,嘴边一圈明显还泛着胶带缠出来的不正常的红。
沈寂眼眸顿了顿,声音温和,“好,那你想吃东西的时候再喊我。”
说完这句话,他把粥放在桌子上,然后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拿过手机看起了财经新闻。
一副就要待在这里,不打算走的架势。
云知微坐起身,想去拿桌上的那碗粥,沈寂看到,眼眸有些亮,立马先她一步拿过来。
“你躺着,我喂你就好。”
云知微:“给我。”
沈寂见她好不容易主动开口跟他说话,内心泛着窃喜,不再拒绝,小心地把那碗粥端给她。
“可能有点烫……”
那碗粥被云知微刚拿到,就甩到了地上。
瓷碗破碎的声音极其清脆。
地上满是瓷碗的碎片,莲子粥也全都洒在了地上,甚至有一些迸溅到了沈寂的西装裤子上。
云知微摔完,仰着头看他,一言不发。
她就是要让他生气,然后赶紧离开。
偏偏沈寂轻轻垂下眸子,嗓音并无任何不悦,面色平静,“你等一下,我去换下衣服,然后顺便喊人进来打扫一下。”
云知微没想到她的举动没有惊起任何涟漪,甚至完全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沈寂根本不接招。
这不合理。
他难道看不出来她是故意的吗?
……
沈寂换好衣服,接到温以宁的电话,他眉头皱起,直接摁断。
电话很快再次响起,一个接着一个。
仿佛只要他不接,便会一直打下去。
沈寂编辑了条消息。
【你有事直接发微信,我有工作的事情忙,会交代医生帮忙照顾你。】
点击,发送。
从卫生间出来之前,他破天荒地停下脚步,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照了照。
又捋顺了头发,他朝着云知微的病房走去。
结果这次走到门口,没等他推门进去,身旁就有一个医生模样的人叫住他。
“哎这位先生,病人目前急需安静休息,暂时不能探望。”
沈寂:“……”
什么急需安静休息?
分明是云知微找的托辞吧。
算了。
不急于一时。
反正他才是她唯一的合法丈夫,就算她现在坚持跟他闹别扭又怎样。
必要的时候,倘若她一直这样不听话,那他也不介意直接告诉她离婚证什么的都是假的。
就算她生气也无所谓。
反正他是不会同意离婚的。
她也休想跟他分开。
……
温以宁的病房内。
她听着电话被接连挂断的声音,惨白着脸,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肖慧推开门走了进来。
温以宁焦急开口:“怎么样?你真看清了?沈寂哥哥现在确定是在云知微的病房那边?”
肖慧神色有些怪异,但并不敢瞒着她,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跟我说忙工作?结果就是去找云知微那个小贱人!她不就是长得比我好看一点吗?明明都跟她离婚了!他现在难道还想跟她复婚不成?”
可是,沈寂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
他不可能对云知微低头的。
所以,一定是云知微身体受的伤有些严重,所以装可怜让沈寂哥哥去看她罢了。
对,是这样。
一定是这样。
温以宁抱紧被子,神色怔然。
她不信他刚刚对她说的那些狠话!她绝对不信!
他一定只是太生气了,怪她没有保护好他们的孩子,所以才说要送她出国的。
可尽管是这样想的。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温以宁忽然将被子扔在地上,不顾身子的虚弱开始摔打起来,凡是入眼能看到的东西,她都一把抓起来摔在地上。
“……云知微,”温以宁咬着牙,嘴里念着这个名字,眸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与不甘,“沈寂哥哥,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能够站在你身边,跟你足以般配的那个人,而云知微……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