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
只剩他们两个,气氛更沉寂了。
云知微想,她应该知道他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协议终止,不需要再在外人面前假扮未婚夫妻,她心底轻轻吐了一口气。
早来晚来都是要来。
她离婚证已经拿到。
是时候远离他们豪门圈子的人了,之前她也是这样想的,她只要安安稳稳的生活。
可惜,晏凉却不如她的意。
他沉冷的目光落下来,问她,“想好怎么还我这八千多万了吗?”
云知微愣住。
若是只有八百万,她或许努力凑还能凑齐,先前跟沈寂结婚时的一枚钻戒还没有卖,应该能值六百多万,加上她先前还卖过一些其他的奢侈品首饰而且还有沈父给她的那两百万。
还完他,她甚至还能有余额。
但这快上亿的情况,她是决计凑不齐的。
而且刚刚吃饭的时候……齐思乔也打碎了一只,足以证明这个瓷器用来当碗是多么容易摔碎多么不合理,所以他不是并没让齐思乔赔偿吗,怎么轮到她就……
云知微抬眸,对上他深沉冰冷的眸光。
晏凉很轻易地就看懂了她眼底的那抹情绪。
他轻轻笑了一下,“齐助理能一辈子待在晏氏集团为我卖力工作,你呢,你能一辈子待在晏氏集团?”
言下之意,她们两个是不能比的。
云知微攥紧手指,没有反驳他这句话。
她不能。
晏凉眸子微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更冷了。
不能,还是不愿意?
算了,反正他本意也不是想要这个。
她要真同意了,他反而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做了。
晏凉手指修长好看,轻轻拍了下沙发旁挨着他的空位,神色很淡,“坐过来谈。”
云知微没动。
“就这样说吧,您想让我怎么赔偿?”
晏凉唇角轻扯了下,看着她眸色带着与从前一般的倔强,和几年前跟他吵架时一模一样。
倘若还用之前那样的方法,不管用,只会把她推到其他男人身边。
但如果是用软的,晏凉对自己的脾性很了解,过不了多久,她身旁随便出现一个男人,他就控制不住心底那股阴暗面。
所以,也是行不通的。
他没那个耐心。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
云知微渐渐感觉到,他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打量,反而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意味。
男人的视线,有时候都大差不差,她不是没有看到过其他男人这样看她的目光,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她其实很清楚。
她垂下眸子,手指蜷缩,盯着地板看。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她听到晏凉似乎轻轻呵笑了一声,又好似没笑,余光瞥见他站起身,往她的方向走过来。
脚步缓慢,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她的心尖上。
两人距离不远,几步便走到她面前。
云知微似有所觉的抬眸。
对上他晦暗的眸光。
“这样吧,跟我在一起,等我腻了就分开。”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如同霹雳一样在她脑海中炸响。
云知微红唇颤动,抖了半天,挣扎着说出来一句话,“在一起?”
“对啊,”晏凉眸光暗沉,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感觉到她身体也在颤抖,终于把话说出来的畅快在此刻被压了下来,勾着的嘴角也变平。
“做我女朋友,应该不委屈你吧?”
豪门圈太子爷,又是唯一继承家族的独子,从小就被人捧着,怎么会真对她有了心思?
几年前,他分明不喜欢她的……
云知微嗓音发紧,想拒绝但又想到那八千多万,大脑有些缺氧般的发晕,“可以让我想想吗?”
现如今,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用的推辞话了。
指不定他今天只是一时兴起,等过两天,可能就会觉得她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上他?而后压根不再提这件事了。
他性情本来就阴晴不定。
“……让你想想?”晏凉轻飘飘地重复了一下她的话,扯了扯唇,“行啊,但是今天,你出了这个门,下次就只有情人的关系让你选了。”
他脸上明明在笑,眸中却是一片阴鸷:“能接受吗?”
云知微后退一步,心有余悸,“我能的。”
晏凉眸光颤动了下,脖颈与手臂上顿时青筋直冒。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记住你今天的话,滚吧。”
云知微得了赦令,拔腿便跑。
晏凉双眸通红,他感觉,在她说可以当情人的那一瞬间,他就快要被她逼疯了。
他甚至后悔说出这句话。
这证明什么?证明她一点都不在乎他!这段时间,就算他在帮她,几乎是找各种机会出现在她眼前,她也根本没想过跟他在一起!
云知微很快到了门口,出门前,听到身后传来毒蛇缠绕的冷戾声音,威胁意味十分足。
“不要想着可以不还我的钱直接跑了,你知道,我能随随便便找到你。”
云知微呼吸一滞。
她没想过跑路啊……
回到自己家,云知微一把将自己摔进沙发里。
心跳跳动得很快,不知是被晏凉这副样子吓到了,还是因为什么。
在她眼中,晏凉是个男女感情特别淡漠的人,否则也不至于这么久了,身边还没一个女人。
他刚刚提的那个要求,在她看来,他的兴头根本不可能持续多久。
但若是让她第一时间同意,她又开不了那个口。
他当时那个眼神,还提出让她做女朋友。
明显就是因为她的长相可能还挺符合他的口味,两人之间,简单的身体关系罢了。
亏她先前还喜欢过他。
她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的?哦,对,她后面还喜欢过沈寂。
沈寂更过分。
“……好烦躁。”
云知微把抱枕扔到地上,“……啊啊啊,怎么这么烦。”
“微微?你回来啦?”
声音从卧室传出来,是李妍的声音。
她推开卧室门,看到客厅里躺成一团的云知微:“刚刚敲门发现你不在,我就用你给的密码先进来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