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惹我了?”
晏凉的头低垂,偏过头看她的正脸,云知微僵着身子没动,视线直直望着门的方向,倔强地不与他对视。
看着她这副样子,晏凉忽地回想起几年前的某天。
他们两个闹掰后,他有一次回国,来她打工的咖啡店堵她。
他有些忘记他当时说过什么了。
但他还记得她那双迅速变红的眸子,带着委屈与恨意,声音更是无比坚决。
“晏凉,谁要你的施舍,我不要当你的什么妹妹!你不喜欢我,就不要跟我搞什么暧昧!之前你给我花的那些钱,我也会一并还你。”
倔强又坚持。
与现在的她模样几乎一样,晏凉有些恍惚,她好像一直都没变。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他,而一旦不爱了,但凡他做点什么,就视他如洪水猛兽一般。
晏凉低喘了一口气,垂着眸子一把将她转过身子,面对着他。
云知微颤着眸子盯着地面,半点不敢抬头看,紧张到一言不发。
晏凉喉结滚动,闭了闭眼眸。
他知道今晚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的,也知道她并不清楚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究竟什么意思,对她又存着什么样的想法。
但倘若他什么都不做,她早晚有一天会在和其他男人的接触中,又爱上什么张寂,李寂。
当时能忍下她嫁给沈寂,还是他亲手造成的那次意外的缘故。
但他忍不了第二次,她的身边依旧不是他。
晏凉喉结滚动,用力抬起她的下巴,手指轻轻在她发抖的唇上压了一下。
他不喜承诺,更不喜说那种一辈子在一起的话。
但他倘若真的说出口,那他就是做好了决定,也就是说,他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僵持了大概有一分钟的时间,晏凉闭了下眸子,再睁开眼睛时,眸光明显更锐利了,“云知微,如果我说,这次我是认真地想和你在……”
身后,电梯门传来“叮”的一声。
姜恒拿着一些文件走出电梯。
想要成为总裁心里最看重的下属,就要在他需要的时候及时送上“温暖”。
比如万一云经理问总裁怎么知道她在那辆车上,这个时候,他就要疯狂找理由为总裁解释了。
就他这样有眼力劲的,在总裁心里,那不早晚得超过齐思乔那个只知道闷头工作的工作狂。
姜恒喜滋滋地跨出电梯,注意到不远处的两人。
操,要死。
他出现的时机好像不太对。
晏凉的话停住,云知微精神紧绷着,紧张至极,但依旧听清了他说的前半段。
什么……什么认真的?
他刚刚那样是认真的……
是觉得她可以随意被他对待吗?
因为她摔碎了他那套价值千万的餐具?还是其他事情?
许是因为有了其他人的出现,云知微胆量大了很多,猛地用力推开他。
看着她抗拒的神情,晏凉剩下的话彻彻底底卡在了嗓子里。
脸上表情染着浓重的戾气。
云知微唇角有些苍白,“太晚了,我,我先回去休息了。”
房门被打开又重重从里面合上的声音很大。
姜恒站在电梯门边上,目睹这一幕。
完了完了完了。
半小时后,姜恒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资料,生无可恋地从公寓门口出来。
脑海中还回荡着晏凉刚刚的话。
“不是不想回家休息吗?处理好这些文件,明早开会之前交给我。”
姜恒欲哭无泪。
……
公寓内。
晏凉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裸露出的胸膛上面还带着水珠,顺着肌肉的线条滑到人鱼线的位置,而后没入浴巾里,极其性感。
他靠在沙发上,想起刚刚云知微的反应,眸光有些晦涩。
半分钟后。
他眼眸渐渐暗沉。
又重新走进卫生间,打开冷水的淋浴。
……
另外一头。
云知微躺在卧室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忽地,她掀开被子。
若是以前她可能会以为,晏凉今日的态度与反应,是因为喜欢她,但他是一个对男女感情没有任何需求的人,否则也不至于这些年,身边没有出现过任何女人。
这样薄冷的人,也会有喜欢的人吗?
那是不可能的。
几年前,她曾自恋地以为他喜欢她,而后被他狠狠拒绝,这件事她能记一辈子。
妍妍说过,男人对随便一个女人都能有反应,所以他十有八九是身旁没有过其他女人,可能憋久了,开始口不择言,饥不择食了。
毕竟她确实已婚了。
云知微想到这里,心底忽地莫名有些烦躁。
明明想通了今晚的事,怎么还是睡不着呢。
……
接下来的两天。
她每每去公司的时候,都提着一口气,每每回家的时候更甚,生怕跟晏凉碰到。
但还好的是,两人没有一次碰面过。
晚上,云知微回公寓后,就留意着隔壁的动静,但他这两天好像都没有回来住。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晏凉可能也觉得碰面会不自在,或者会尴尬,甚至可能因为前些天的失控而觉得丢人。
对她,他果然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一天早上。
云知微赶去研究所做实验时,见众人都聚集在研究所的休息室里。
见她来了,韩辰从门内冒出头,嘴里吃着水果,喊她也过来。
云知微放下包,有些疑惑。
她本以为是林教授来了,在给大家开会,但并不是。
她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温以宁。
她正拿着一些珍稀且名贵的水果四处分发,脸上红润,带着娇俏的笑,没半点心脏病发作的模样,“没关系你们随便吃,这些都是我老公买的,带来给你们尝尝,家里面还有很多呢!”
老公?
也对,等她和沈寂拿了离婚证,那他们两人结婚也是迟早的事。
“真羡慕宁宁姐,这一筐这么大个的车厘子,都要几千块钱了吧……”
“不止几千块吧,这还有很多我见都没见过的水果……哎这个水果叫什么名啊,汁水这么多而且还甜。”
云知微看见赵秘书指挥着两名保镖还在往屋子里抬水果。
赵秘书眼尖,一眼看见了她。
他视线顿了下,随后立马移开目光,并未开口对着她说什么。
云知微并不奇怪他的态度,要是哪天,他对她态度好起来,那才该奇怪。
“哎,师姐你不尝一尝吗?”
云知微笑的勉强,“不了,我先去做实验了,你们慢慢吃。”
岂料,还没走出门口,就听到身后温以宁尖锐的嗓音:“云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