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凉丝毫没有再理会她,一双发黑的眸子沉沉地望着云知微,径直将她从包间里拽出来。
身后传来吴瑛的怒骂声。
云知微本也并不想在这里多待半分,但她自己出去,和被晏凉强行拉着出去,两者完全不一样。
她手腕处火辣辣的疼,等到走到走廊处没人的地方,云知微松了口气,不再顾忌,下意识想甩开他的手。
晏凉却攥得更紧。
他回过头,眸色是从未见过的戾气,“你为什么要见她?!”
这个她,云知微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
他与父母关系一向不好,也几乎从不与他们见面。
但倘若是他们这些大人物主动提出来要跟她见面,她有拒绝的权力吗?
云知微抿唇不语。
片刻,她开口解释,声音极为冷清平静,“你放心,关于我们之间的交易,我什么都没有说。”
晏凉似乎是被她气笑了。
他垂头低下眼,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眼眸里蕴藏着无限的风暴。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都交融在了一起。
“云经理,”晏凉唇角扯了扯,似是自嘲,又似是孤注一掷的试探,“告诉我,你是不是更喜欢我这样叫你?”
云知微呼吸骤然发紧。
嗓子发干,半晌都未说出一句话来。
晏凉一双眸子发黑发沉。
这就是默认了?
两人僵持住,他盯着她看了半晌,视线落在她带着一丝颤抖的红唇上,目光凝住。
云知微自然也能感觉到他眼角余光在看什么,浑身顿时紧绷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怪异起来。
但晏凉什么都没做。
他松开她,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忽地如同颓废的狮子一般。
良久,他嗓音沙哑,不再看她:“你先回去吧。”
“……”
云知微手指蜷缩了下,犹豫片刻,转身就走。
她现在脑子有些乱。
不行,不要多想。
他做什么都是正常的,他以前就是这样,擅长给人各种各样的暧昧感觉,最终却把人一脚踢开。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二话不说转身的那一霎那,晏凉的目光染着诸多情绪,几乎是差点就要爆发,手臂和脖颈上青筋直冒。
但他还是控制住了想要一把抓住她,并想将她摁在墙上的那股冲动。
其实几年前的他,并不是这样的。
也不容易被她的一点动作就勾起这样浓重的情绪。
那时云知微心里眼里几乎都是他,可惜后来,等他出国留学之后,再看到她时。
她的眼里只剩疏离。
而他为了让她服软,当时用的那些手段并不光彩,甚至逼得她出去打工。
但他每次从国外回来,见到她时,却发现她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远,而身旁还有了沈寂的存在,甚至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在她眼里激起一丝波动。
有一次,他亲眼见到她跟沈寂约会,心中的妒忌再也无处遮掩,疯狂冲着内心的血肉想要涌出来,想要发泄出来。
他踩了油门。
也是那一次,他见到她为了救沈寂,推开了他。
再之后,是漫天的血色。
晏凉呼吸急促。
不,这次,他不能再跟之前一样了……
绝对不能。
……
云知微跑回晏氏集团大楼的时候,脸颊跑得都有些红,甚至能听到胸腔内心跳快速跳动的声音。
她轻轻皱着眉,手抚在胸口。
有其他员工乘坐电梯看到她,纷纷跟她打招呼。
“云姐好。”
云知微知道,这无非是公司里的人真的以为她会是未来晏氏集团的老板娘,所以才这样对她。
她说不清此时心底究竟是什么感觉。
但她不能任由这种情绪蔓延。
她已经在豪门圈子里栽了一个狠狠的跟头,不能再栽第二次了。
云知微回到工位,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拨打了沈寂的电话。
结果,发消息他不回就算了,电话也不接。
云知微皱着眉,最后又拨打了一遍。
电话依旧是响了很久。
就在即将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头却忽地接通了。
沈寂沙哑又带着醉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空气寂静了一瞬。
云知微声音听起来很平淡,但嗓音里夹杂着的怒意并没有掩饰,一听就可以听出来。
“沈寂!我昨天跟你说什么了?!”
“怎么了,”沈寂忽地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笑了一声,“哦对,你说离婚是吧?”
“对!你现在在哪?我们现在就去。”
“你是说过,可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云知微攥紧手指,听到电话那头沈寂的声音不断传来。
“你是觉得有了晏凉在,很轻松地就能跟我离婚是吗?你休想,知微,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离开我!”
“你别发疯了行不行!”
云知微被他的话逼到心底压抑至极,一开始对她冷淡的人是他,偏心白月光的人更是他,出轨的人也是他。
他到底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的?
“沈寂哥哥,你快看我今天这身衣服……”
温以宁娇俏的声音响起来,云知微还没听太清晰,就听到沈寂掐断电话后的嘟嘟声。
云知微闭了闭眼,呼吸沉重。
再次睁开眼睛时,她拨通了最近联系的一位离婚律师。
“你好,我要起诉离婚。”
……
她提前准备好了很多材料,本来以为能尽量和平离婚的,就尽量不动用起诉。
起诉离婚,耗时间耗精力,甚至一旦男方不同意,第一次的起诉离婚大多都会被法院驳回。
如果不是沈寂欺人太甚,她真不想浪费时间去准备这些。
沈寂挂断电话,皱着眉看着往他身边凑过来的温以宁。
“做什么呢?从我房间出去。”
“我不要,”温以宁似乎没半分两人先前吵架后的尴尬,“哥哥,你下午送宁宁去研究所吧?你都好久没有送宁宁去了。”
沈寂嗓音冷淡。
“我一会让司机开车送你。”
“不要,我不要司机!!”
“别闹了,”沈寂死死皱着眉,一张脸上满是阴沉,“要不然,从今天开始,你都不需要去什么研究所了。”
沈寂不是没有看过那些新闻,也知道了云知微是林教授名下的学生的事情,心情极其复杂。
他这才知道,他对她的了解甚少。
但他现在,真的不清楚该如何去面对她,可她要跟他离婚这事,他绝不会如她的意。
“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去了!”
“沈寂哥哥,你是不是觉得云知微也在研究所,觉得她比我优秀了?你别看那些网上说的了,那些十有八九都是假的啊,你看看我好不好啊哥哥!我比她优秀千倍万倍!”
眼见着她的神色越来越癫狂,沈寂脸上不悦越发明显。
“够了,住嘴。”
关于她学历这事,他还特意找赵秘书核实过,甚至还得知她与晏凉上的还是同一所大学。
只是还好他们大学时没在一起,不然还有他沈寂什么事?
温以宁眼中被怒意与委屈占满,上前抓住他的手,想要跟他十指相扣,却被沈寂立马甩开。
她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
沈寂要走,却听到身后温以宁极其痛苦的哭声。
“哥哥……你别走,宁宁好疼……”
温以宁身下,一片小小的红色血迹渐渐溢出。
沈寂顿时僵住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