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带着云知微,给她膝盖上的伤口做了简单消毒和包扎。
沈寂直到第二天的清早才被从重症监护室里推了出来,转移到了VIP病房区。
云知微小心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穿着蓝白病号服,脸部线条清晰流畅,薄唇紧抿,满脸苍白的沈寂。
看起来极为虚弱。
就算是昏迷着,他好看的眉头也在皱着。
云知微僵立着身子看他很久,才慢慢走了过去,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
又盯着他发呆了很久,云知微思绪忽地一顿。
她挪开视线。
别再胡思乱想了,他可是既拿你当替身,婚内又出轨的男人。
而且,从来不知悔改。
……
云知微出门去了趟洗手间,再次回来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拿起苹果削皮,就见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目光相撞。
云知微手上拿着的苹果咕噜咕噜滚落在地板上。
沈寂一醒来,眼神就死死落在了她身上,喉结滚动,嗓音像是夹了颗粒,沙哑无比:
“知微,你真的没走……”
他轻轻扯唇,“……我就知道,你关心我。”
云知微没说话,迅速摁了一旁的呼叫铃。
等医生来的时间仿佛被格外拉长,云知微感受到一旁炙热的视线,如坐针毡。
“我想喝点水。”
“哦,好,”云知微立马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饮用水,递了过去。
她把病床升了起来,沈寂半靠着坐在床上,眉头又皱了起来,显然是牵扯到伤口了。
见他半天不接,云知微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玻璃杯递到了他苍白的唇边。
沈寂心口似乎被什么重重敲打了一下,他垂下眼睫,刚低头抿了几口,就见玻璃杯又被迅速收了回去。
“?”
“你昨晚大出血,现在还不可以喝太多水,润一下嗓子就行了。”
感受着她这几天破天荒对他的好脸色,沈寂嗓音发哑,莫名带上了几分可怜的意味。
“可是,我真的想喝。”
“再等等,很快医生就来了。”
沈寂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那双眸子隐隐发亮,里头蕴藏的情绪太过丰富。
她发现,生病受伤的沈寂。
似乎跟以往的他有很大的不同。
若是之前,就算是两人婚后最甜蜜的那段时间,他也从来不许别人管着的,一直以来都是他想如何,那就一定要如何。
云知微甩了甩头,把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
医生很快过来,问了沈寂此时的身体状况,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等医生想要掀开他的上衣再检查一下伤口时,云知微忽地起身,“我先出去一下。”
医生拿着仪器,有些疑惑。
奇怪,当时病人被送过来的时候,她不是自称是他的妻子吗,看个上身而已,这也要避讳的吗……?
沈寂盯着病房门被她拉开又关上,眼眸晦沉。
云知微去VIP病房专属的餐厅里胡乱对付着吃了几口,估摸着检查应该可以了,她拿了一点清淡的粥带回病房。
她刚刚听到医生说,他可以适当吃一点流食,然后两三天再过渡到半流食阶段。
推门进去。
沈寂正闭着眼,半靠在病房上闭目养神。
她拿着餐盒端了过去,坐在椅子上。
看到他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云知微知道他没睡着,轻声开口:“要不要吃一点东西?”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瞧起来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吵到他了?
“我现在没有力气吃,你拿过来又有什么用?”
云知微抿唇,“我喂你。”
沈寂不说话了,似乎默认了。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瞧着热气弥漫,她吹了几口才把勺子放到他嘴边。
沈寂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低头喝粥时,整个人异常的安静。
云知微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吹凉,然后喂他吃。
吃完小半碗后,他眼眸盯着她,忽地开口:
“知微,”沈寂眸光都带了温软,“你能不能把先前的那些事放下,就这样一直陪着我,好吗?”
放下?
是放下他出轨的事?还是放下被他那个白月光陷害虐待的事?
云知微把碗放在桌子上。
沈寂现在是最需要好好静养的时候,她闭了闭眼,生生将这些话忍了下来。
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沈寂:“你做什么?”
“没什么,我给温以宁打电话,让她来照顾你。”
沈寂脸色顿时一僵。
“我不信你这些天看不出来我是什么意思,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机会,何况我并没犯错,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她也只是我妹妹……”
云知微上下翻找了一下,看到他手机里备注为“宁宁”的人,手指停顿住。
她抬眼,“你确定你跟她只是单纯的兄妹吗?”
“我当然确定,之前她发你的那种照片,”沈寂犹豫了一瞬,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那都是P的。”
云知微并不相信。
“好啊,既然你这样说,那你能让她从沈家搬出去吗?并且从此不再跟她来往。”
“如果你真的介意,我会让她搬出去。”
“……”
云知微眸光怔了一下。
她说这话只是想赶紧让他闭嘴,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往常哪次她这样问,他都会顾左右而言,转移话题。
“所以,”沈寂看着她,“你会答应陪着我的,是不是?”
云知微头脑中一片混沌,根本回答不了他的半句话。
直接把他手机扔下,跑出了病房。
不一会,手机铃声响起。
沈寂看着来电人,眉头微皱。
直接把手机静音,没有理会。
那头的温以宁见电话一直没人接听,更焦急了。
她本以为会从那些黑社会手上得知云知微已经死了的消息,结果却听到是沈寂哥哥被捅伤了,还是为了给那个贱人挡刀才受的伤。
尽管事情没办成,但因为领头口中的威胁,她不得不转了一半的钱过去封口,大几千万就这样没了。
温以宁焦急地到处在房间里乱走,继续狂打沈寂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