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他的背上时,云知微只感觉心头弥漫着的紧张在一点一点消散。
“哦,”晏凉声音懒懒的,“路过。”
“……”
云知微沉默了很久。
她承认她很感动他此刻的出现。
但脑海中却不恰当地响起晏凉曾经说过的那两句话。
“人这一生,不是说只有爱情的。”
还有另外一句。
“我是真的拿你当亲妹妹喜欢。”
当初就是因为晏凉给了她太多错觉,总让她觉得,他对她是有那方面的意思的,所以她大学时那会才会对他表白,却惨遭拒绝。
那如今,在他已经明确说了那些话之后,她怎么还能往这方面想呢?
当年,他兴许根本就不是她想的那样,存心只是想跟她搞暧昧。
人家也许就是真的因为没有兄弟姐妹,所以拿她当亲妹妹看。
是她之前心思太狭隘了。
有这样一个毫无血缘,却还这样关心她的“哥哥”,她该很感激的,不该像前几天那样刻意避开他。
云知微甩了甩脑中不该有的情绪,很小声地说道:“谢谢。”
晏凉没吭声。
不远处马路上亮着路灯,晏凉刚背她走出林子,就见路边有很多身穿黑衣的男人们正在找着什么。
他脚步一顿,刚想往后退。
站在马路上的沈寂面色沉黑,眸子四处看的时候,眼尖地看到了他们这一块。
随即也看到了他后背上的人。
顿时怒从心起,眸子赤红一片。
他快步走到他们那边,就要把在晏凉背上的人拽下来。
“云知微,你真是好样的,你从别墅跑出去,就是为了跟他私会?”
晏凉脸色骤冷。
云知微被沈寂拉扯间,触碰到膝盖,唇色顿时惨白一片。
“……你受伤了?”
沈寂看到她膝盖红肿,怒吼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跑出去啊?一旦没有我在身边,你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还跟晏凉在一起,他起什么作用了?他保护好你了吗?”
没等晏凉说话,云知微忍着痛抢先开口:“沈寂,你闭嘴!”
“刚刚有很多凶神恶煞的人在附近,是晏凉哥救的我,如果没有他,我根本走不出这片林子!”
晏凉哥?
呵,这就叫上哥了?
“云知微,逃跑就是逃跑,你要编理由起码也编一个像样一些的理由,”沈寂额头手臂上青筋鼓起,看着她第一时间就为晏凉说话,声音发狠。
而且晏凉居然可以找到这里来,若说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他能信吗!
云知微从晏凉背上下来,用一只能发力的腿支撑着,晏凉要去扶她,她没看到他伸来的那只手,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沈寂身上,眸光带着隐隐的怒气。
见她一瘸一拐地往沈寂的方向走去,晏凉控制住自己,缓缓收回青筋凸起的右手。
沈寂面色沉冷,盯着她受伤的腿,开始口不择言。
“何况就算是你真遇到了那些人,那你也是自找的!我对你不好吗?你非要跑出去是不是?”
云知微眼眶气得泛红。
却还是先回头,“晏凉,今天的事谢谢你了,然后我跟沈寂的事,还是由我来解决吧。”
晏凉脸上似乎什么表情都没有,路灯的灯光打在他脸上,让她有些看不清他眼眸中藏着的情绪。
三秒后。
她听到他的回复。
“好,我之前说过的话一直都算数,你想离婚起诉,可以随时找我。”
“……好。”
晏凉能看出来,她其实是想同他划清界限的,他没再说其他的,直接走到不远处的车子旁。
打开迈巴赫的车门,坐了进去。
却一直没有启动车子。
他清楚地看到,二人似乎争吵了起来。
沈寂眸光冰冷深沉,云知微眸子染着火气。
刚刚经过一场生死的逃杀,云知微本该已经没什么力气,却还是发力甩了沈寂一巴掌。
“对,都是我自找的!”
打他的时候,腿上的伤口又被撕扯到,但她却顾不得疼,脑中快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沈寂半边脸被打偏,浑身上下都似乎被冰层包裹住,散发着冷意。
“被你关在这栋别墅,被你天天逼着签协议,都是我自找的!我就应该一开始跟你撕破脸!”
沈寂唇角扯出一丝笑。
原来,这些天二人共同生活的温馨都是假的,她一心只想要跑出去,根本没想过要跟他重归于好。
亏他今天忙完工作立马赶回来,就因为怕她一个人在别墅待得无聊。
可她呢?
“沈寂,”他听见她喊了他一声。
他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看着她那张娇艳却苍白的唇一点点吐出他不想听的字眼。
“我们离婚,没得谈了。”
“回国以后,我会直接去民政局等你,你不来,我就起诉。”
沈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色渐渐发红,英挺冷硬的一张脸有些扭曲。
“呵,我看,你跟我离婚的根本目的,是因为攀上了晏家吧?你攀上了比我还高的枝,所以迫不及待地要跟我提离婚!”
云知微表情已经平淡了下来,看他的眼神再也不带一丝情绪,“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转身要走。
却被沈寂死死拽着。
“你去哪?在我眼皮子底下,你都敢朝着他的车走去?你还敢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松开!”
云知微声音很冷,“我不走,难道要继续留在你这里,被你关起来吗?!”
沈寂死死攥着她的手,眼睛通红,云知微的手腕也被攥得发红。
“……”
他回答不上来她的话。
但他确定。
他就是要关着她又怎样,只要她一天心不回来他身上,他就不会放她走。
云知微挣扎要甩开他的手。
忽地旁边有保镖惊呼,“太太,小心!”
从林子里钻出两个男人,也是刚刚那批想要杀害她的人,飞速朝着她奔过去,手上拿着刀。
千钧一发之际。
距离她只有两三步的距离。
云知微心跳飞速,立马想甩开手要跑,沈寂却不知为何,似乎没有听到保镖的提醒,仍旧赤着眸子死死抓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