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不是会主动开口讨糖吃的人,讨药吃也不会。
从小就这样,病得快死了,薄家没人去看他,他躺床上硬生生扛过来的。
他咳了一天,到晚上,感冒严重了,他站在家门外,站了很久,想开门的手,又放下了。
不能传染给她,她是孕妇,更应该小心。
可想到她今天早上在车里一直处理客户消息和订单,没有看他一眼。
想到进了家门,也不会有饭菜香和那个站在厨房里等他的小女人。
傲娇男人第一次赌气,在楼下一层开了间房,没有回家,也没告诉她。
咽痛鼻塞让他头疼得睡不着,他从枕头下拿出手机,黑暗中点开屏幕,四点了。
没有她的消息。
她果然是个无情的女人。
他想冲到楼上质问她,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没回家?她是不是没心,她是不是真的不爱他,一点都不爱他。
……算了,别把感冒传染给她了。
挨到天亮,还是没她消息,他气恨上了。
他不回家,也不给她发消息,但他每次拿起手机,就会下意识地打开定位,看看她去哪儿了,有没有去一些奇怪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想她,只是想看看没有他在,她会不会出去跟别的男人约会。
有时也会看看监控,看她在家里做什么。
薄九司发现她生活还挺规律,早八晚六,每天按时回来给自己做顿饭。
做得全是她自己爱吃的,再也不迎合他的口味。
她一个人吃饭也乐得自在,点香薰,放古典音乐,拍照发朋友圈,也不单独发给他了。
吃完饭哼着歌收拾餐桌,便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穿着勾引他的睡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一个比他还无聊的电视剧,笑得跟花枝乱颤,咯咯咯得响。
她一个人生活得这么惬意,全然没在意家里少了一个人,好像他的离开,对她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呵,她是不是忘了她还有一个老公?
薄九司自我麻痹地想,她……是不是失忆了?
第四天,薄九司感冒好了,他没去公司,拒了应酬,第一时间就是回家。
聂京枝化完妆,收拾好自己,拎着小包包正准备出门。
一打开门,对上一张爬满阴影的脸。
聂京枝吓了一跳,定了定心神,才发现门外板板正正站着的不是什么贼人,是她老公。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比窗外乌沉沉的天气还要阴郁。
“你……你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男人一身寒意,大步迈进门槛,强大的压迫气势,压着她不得已往后退。
高大的身躯将她压在酒吧柜上,紧紧盯着她的脸,嗓音克制到沙哑。
“我四天没回家了你知道吗?”
被他质问的小女人睫毛煽动了下,抬一双灵动狐狸眼,神情里没有丝毫慌乱,“哦,你不是出差去吗?”
对上她疑惑不解的眼神,他冷笑一声,找借口也不找个像样儿点的。
他冰凉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恨得不捏碎,却因为舍不得没敢用力,只咬牙挤出一句,“我什么时候出差了?”
聂京枝觉得他失忆了,翻了个白眼,将他从身前推开,声音轻婉地说,“那天早上我看你收拾行李,后来在车上听到你打电话,你说你要去A城。”
他那天的确要出差,但临时改变了计划。
“我有没有出差,你不会问一句?”
“我问了呀,我问你去几天,你没理我,我以为你在跟我冷战。”
“……”
“你只会听这种没有用的东西,你就、”他死死咬了下牙,“你就没听见我咳嗽?”
他病了从不主动说,也不稀罕别人来关心他,在他的观念里,拿脆弱博取同情是件很可笑的事。
这是他第一次拿自己生病,来质问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企图从她眼里看到那么一丝在意。
聂京枝看了他许久,说了一句:“你瘦了。”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男人红了眼眶。
他捂住她的嘴,让她“别说了”。
然后他又挪开手,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呼吸和手臂都在颤。
“你说爱我,说一句爱我,我就原谅你。”
聂京枝:“?”
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他一双凤眼红得漂亮,嗓子还哑着:“我病已经好了。”
“那你先休息下,我去做饭。”
聂京枝把他拽到床上,给他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坐在餐桌前,闻到久违的饭菜香,神情有点恍惚。
聂京枝把筷子递到他手里,温柔的模样让他感到不真实。
他闭了闭眼,说:“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
聂京枝笑了一声:“我要离,你跟我离吗?”
原本一句带着玩笑性质的试探,却刺痛到薄九司的神经。
“你休想!”他摔了水杯,“我死都不跟你离!”
他摔门离去,聂京枝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当天晚上,薄九司喝到半夜,回来时家里没给他留灯。
他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进卧室,看见小女人在床上安然入睡,丝毫不在意他有没有回家。
他红了眼眶,将她按在身下:“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
被吵醒的小女人眉毛紧蹙,讨厌地推他:“……你身上好臭。”
他一下子失去控制,扯烂了她的睡裙。
对于爱不爱他这件事,他每天晚上回来几乎都要问一遍。
明明每一次问,每一次都要摔下悬崖粉身碎骨,他仍是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问九天之上的神女愿不愿意救他。
聂京枝没有给他想要的回答。
有一次,他一怒之下签了离婚协议,说她自由了,让她收拾东西滚。
聂京枝没有滚,在床边照顾了他一夜。
第二天那份离婚协议安然摆放在床头,他醒来后看见立马撕了,慌里慌张给她发短信说自己喝醉了,还不小心打错了字。
聂京枝沉默了一下给他回复:“粥在锅里,少喝酒。”
薄九司性子一向清冷出尘,其实不喜欢声色犬马的场所,也不喜欢被酒精麻痹身体。
沈行在京城开了家最大的娱乐会所,是京圈几个身价过亿的单身富公的老根据地。
薄九司结了婚之后不再来了,来也是走个过场,滴酒不沾。
这几天他都在这里。
“她是不是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