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九司站在门里,白色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胸膛若隐若现,几缕湿发垂下来,搭在那双薄凉的眼皮上。
聂京枝愣了一下,大早上看到这副香艳的画面真让人气血上涌。
但她现在没心思欣赏,推开这狗男人就径直往里走:“你是不是背着我搞女人了?”
她穿过客厅走到卧室,一把掀开凌乱的被子。
空的。
她又翻衣柜,掀浴室门帘,甚至拉开窗帘看了一眼。
“怎么会没人?”
薄九司抱胸倚着门框,神情淡淡的:“你很失望?”
聂京枝回过头盯着他:“你的好大哥说你和两个女人开房。”
薄九司没否认,慢悠悠走到沙发前坐下:“一个是百瑞的法务,一个是财务,她们昨晚把资料送过来就走了。”
聂京枝一愣:“所以张百强失踪真跟你有关?”
他没回答,斜斜靠在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不找人跟踪我,就找那死瘸子打听我的事?”
“你对你哥真不礼貌。”
薄九司眼神微微冷下去:“他把你耍得团团转,你还帮他说话?”
聂京枝噎了一下。
薄尘一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告诉她两个女人,又不说是来送资料的,害她火急火燎跑来丢人。
她干脆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不回家,要住酒店?”
“这里就是我家。”
聂京枝一怔。
她忽然想起来,这是薄氏旗下的酒店。
但他把酒店当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像他没家一样。
“我来找你有事。”聂京枝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百强现在在哪?”
薄九司正低头戴佛珠,回答得漫不经心:“他出卖了百瑞,连夜跑路,应该到境外了。”
聂京枝琢磨了一下:“他把百瑞的机密卖给你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扯了下嘴角:“你倒是不算笨。”
“靠!早知道你去干这事,我费那么大劲儿搜集张百强出轨的照片干嘛!”
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没好气地甩在茶几上,全是张百强夜会嫩模的证据,本来打算关键时刻拿来要挟他的。
“为了买这些破玩意儿,花了我好几万呢!”
薄九司瞥了眼那些照片,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
看来她还没那么蠢,就是手段不入流。
而聂京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小家子气了?
不就是几万块……
可自从聂家破产后,她花几万块都觉得很心痛。
她按了按太阳穴,把懊恼甩到一边,勉强冷静下来。
“你从张百强嘴里撬出什么了?”
薄九司目光慢悠悠地扫向她:“这是你求人问事的态度?”
聂京枝一怔,知道这男人比自己还傲慢,软下语气走到他身边:“九爷,这事关乎聂家,我们夫妻不应该同心协力吗?”
薄九司嗤了一声:“同心?会怀疑我出轨?”
她头皮一紧,忍不住咬牙,这男人还真是小心眼。
“这不是误会?我知道错了嘛。”
聂京枝能屈能伸,拎着裙摆,慢慢在他腿上坐下。
一开始没真坐,见他没反应,她才一屁股坐实了。
她轻得像纸片儿,可她的臀压在薄九司地腿上,那点柔软和温热,隔着衣料传过来,薄九司的呼吸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沉声呵斥:“下去。”
女人柔软的身子反而贴向他:“不下呢。”
他抓住她的胳膊,就要把她拽下去。
聂京枝迅速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娇声警告:“你可别推我,我要是摔了,孩子铁定出事。”
薄九司脸色难看,一点点松开了手。
聂京枝狡黠地勾起唇,圈着他的脖子撒娇:“九爷~我知道您不会跟我计较,您就行行好,告诉我嘛。”
薄九司绷紧下颌,嫌弃地转过脸:“没脸没皮。”
“九爷~”
“行了,别叫魂。”他闭了闭眼,抬手往一个方向指,“文件在桌上,自己去拿。”
聂京枝见好就收,弯起唇松开他,起身去拿文件。
在薄九司的默许下,她翻开看了看,居然是百瑞科技的资金往来记录。
这种机密文件,都被他弄到手了?
聂京枝越看,眉心皱得越紧:“这么多资金,全去了境外……”
“百瑞是个空壳公司,打着研发的幌子拉投资。钱一进账户就转到国外,等把投资者榨干,再找个像样的理由宣布项目失败。”
聂京枝用力攥紧手里的文件:“有这些证据,我可以起诉百瑞,把钱追回来。”
“扳倒百瑞不难。”薄九司看了她一眼,“你爸为什么要投这个项目,你不想知道原因?”
聂京枝神情一顿:“我爸说聂氏一直太保守,新链区是未来趋势,他想赌一把,给我和我妈多攒点家底……”
“聂宗一向求稳,突然这么冒进,不像是纯粹为了你们。”
她皱了皱眉:“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薄九司抚摸着佛珠,敛眸淡道:“张百强提到过一个叫庞坤的人。”
“庞坤?”
那不是老爷子寿宴那天,主动搭讪说要送她回家的男人吗?
“那天你要是跟他走了,他指不定把你卖到哪儿去。”
“不,他不敢。”众目睽睽之下,庞坤还没那么大胆。
聂京枝走到薄九司身旁,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茶,真诚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薄九司撩起眼皮,轻哼一声。
聂京枝把茶杯递到他手里,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那天上了庞坤的车之后,他有意无意地问我,是谁在帮聂家。他是不是想从我这儿套话?”
说着,她背后忽然起了一阵凉意:“等等……他该不会是想找出聂家背后的投资人,再把聂家搞垮一次吧?”
她看向薄九司。
“别看我,这事我不掺和。”他事不关己地说完,又补了一句,“胳膊肘也不会往外拐。”
聂京枝有点想笑:“我知道你不会。”
“毕竟……”她眼神轻佻,语气暧昧,“我们才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