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珝接触到的老寨主目光，心中一凛，微微抱拳点头。
他们走出交战区域，沿着积雪覆盖的山道缓步而行。
林珝跟在老寨主身后，目光不时落在落在前面那道身影上。
老寨主的身形并不高大，却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整个过程环环相扣，每一步都像是早就写好的剧本。
这个在病榻上躺了好几个月的老人，对山寨内外的动静居然了如指掌，连出手的时机也拿捏得分毫不差。
这心机。
这城府。
简直是深不可测！
“怎么不说话了？”
老寨主迟迟没有等到林珝开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照在那张脸上，没有刚才的威严，反倒挂着几分随和的笑意。
林珝回过神来，赶紧抱拳，“寨主……”
“都说了别叫我寨主，太生分。”苏老寨主把眉毛一挑。
“……泰山大人。”
林珝从善如流，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那次拜堂是假的，根本不能当真。
老寨主背着手继续往前走，“你刚才不说话，是不是因为我装病的事？”
林珝脚步顿了一下，老老实实点头，“不瞒泰山大人，您这演技，当真是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这句话他说得真心实意。
虽说自己前世也跑过龙套，可说到装病的本事，还真没办法和老寨主相提并论。
连亲生女儿都蒙在鼓里，这局布得不可谓不深。
苏老寨主却摇了摇头，语气中透出一丝疲惫，“你觉得老夫愿意这么做吗？”
自己的后代中，唯一能挑起大梁的只有苏悦。
可她到底是女儿身，许多人在私底下都不服她。
尤其是二寨主，早就巴不得取而代之。
老寨主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老夫如果不主动示弱，有些人的尾巴一辈子都不会露出来。”
如果他真的撒手人寰，光靠苏悦怎么斗得过那只老狐狸？
林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老寨主这一招“示弱”，看似消极，实则是给马金刀腾出了表演的舞台。
只是代价也太大了，把亲生女儿推到风口浪尖，让她独自扛了这么久的压力。
万一玩脱了……
老寨主似乎看出林珝的想法，呵呵一笑，“这不是还有你吗？”
“呃……”
林珝满头黑线，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但他转念一想，忽然回忆起了另一件事。
自己刚恢复自由不久的时候，曾在住处门口发现过一双陌生脚印。
当时林珝以为是马奎的人，可如今看来……
“呵呵。”
老寨主眨了眨眼睛，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的观察能力很强，看来没能瞒住你。”
林珝抓了抓后脑勺，表情有点古怪，“您干嘛派人盯我的梢？”
老寨主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深邃得像两潭古井，“我知道你上山的目地，不仅仅是为了完婚。”
当时的老寨主还不清楚林珝的能力和真实想法，当然要让人关注他。
林珝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没接上话。
“好在你确实没让人失望。”
苏老寨主收回目光，负手而立，声音恢复了先前的沉稳，“穆锋把你的事，都跟我说了。”
林珝谨慎地看着他，吃不准这句话是夸奖还是在敲打，只好小心翼翼地回了句：“我只是运气好，加上……”
“运气？”苏老寨主笑了笑，打断了他，
“一次两次是运气，总不能次次都是运气，老夫看起来很好糊弄吗？”
林珝赶紧赔罪，“泰山大人教训的是，是我失言了。”
苏老寨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
“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前哨营从十几个散兵游勇，到现在几十号能打硬仗的精锐，你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这不是运气，是真本事。
说着这里，老寨主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你确实没辱没你父亲的威名。山寨能找到这样一个乘龙快婿，老夫也很开心。”
林珝听他夸得这么直白，反倒有点不好意思。
他刚想谦虚两句，苏老寨主却话锋一转。
“不过年轻人，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么做其实是在玩火。”
林珝收起脸上的笑容，重重点头，“我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
林珝沉默了两息，然后直视着苏老寨主的眼睛，
“就算是玩火，我也必须舍命试试。”
老爹死在乌勒人手里，这笔血仇不能不报。
其次当今朝廷腐败，边军靠不住，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如果他不站出来，等乌勒人的铁骑踏破边境，这里所有人，都将失去立锥之所。
“我这么做，既不是因为我伟大，也不是为了什么雄心壮志”。
林珝恢复了一惯的平静，“我只想守好这一片土地，打造个像样的家园，仅此而已。”
“这是你的心里话？”
苏老寨主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目光深邃得像一把尺子。
林珝没有躲开那目光，眼神坦荡，没有一丝闪烁。
片刻后，苏老寨主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嘴角重新浮起笑意，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珝心中一跳。
老寨主看似随口的发问，既是考验，也是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把早就盘算过无数遍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第一步，必须是化被动为主动。”
“怎么个化法？”
“第一，加强山寨防守。”
林珝竖起一根手指，“这件事我的人已经在做了。”
出发之前，新的烽火台已经打造完毕，弩机和霹雳弹也在加紧改造。
最快半个月，前哨营就会迎来一次大更新。
“嗯，这件事我知道。”
苏老寨主点了点头，山寨里的一草一木，从来瞒不过他的眼睛。
“第二点，我打算让前哨营主动出击。”
林珝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我要组建斥候小队，摸清乌勒人的布防和行军路线，以便随时应对。”
如果遇上小股部队，那就直接吃掉。
至于打不过的，可以派人盯住，再把情报转给边军。
苏老寨主眉头微微一挑，“转给边军？你是想跟朝廷合作？”
“不是合作，是利用。”
林珝道，“边军和黑风寨虽然不对付，但他们更渴望消灭乌勒，打几场胜仗，来扭转之前战败的颓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