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忽然想起花房的刘婆婆。
这个刘婆婆大概有五十多，头发稀少，平时总爱戴着一顶帽子，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云锦是那天见她干活的时候一低头帽子掉了下来，才发现她的头发不多。
云锦将东西收好，悄悄出了锦书阁。
她避开巡夜的人，绕到花房。
刘婆婆住在花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里，隔着门都能听见屋里传来的呼噜声。
云锦轻轻推了推门，门应声而开。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缝里透进一点月光，能看到刘婆婆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她从袖中取出药粉朝刘婆婆撒了一些。
片刻后，确定她陷入沉睡，云锦走到床边，从怀里摸出一颗生发丸，掰开她的嘴喂了进去。
丸子不大，很容易就咽了下去。
云锦又取出生发水，倒了些在掌心，轻轻抹在刘婆婆的发根处。
她仔细抹匀了，又用指腹揉了揉，确保药水渗进头皮。
抹完之后，她将东西收好，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才悄悄退出小屋，轻轻带上门。
生发丸和生发水都试了，生发膏不太适合用在刘婆婆头上，她得想别的办法。
回到锦书阁，云锦进入空间，突然看到空间那匹马，干脆将生发膏涂到了马屁股上。
涂完，她拍了拍马：“小伙儿，要争取哦。”
也只能在空间放飞一下自我了。
翌日清晨，云锦早早起身，梳洗妥当，往清水苑去给楚婉清请安。
楚婉清坐在榻上，手里端着茶盏，神色比昨晚平静了许多，眼下虽还有些青黑，但精神尚好。
“母亲。”云锦上前行了一礼。
楚婉清招手让她在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轻声道：“锦儿，昨晚我想了一夜，想通了。”
云锦看着她，没有接话。
楚婉清缓缓道：“你说的对，报官却是也不能将姓杜的如何。我决定了，将他撵出去，他背后的人自然会去找他，咱们盯着便是。”
云锦点点头：“母亲想通了就好。”
楚婉清拍了拍她的手，扬声唤道：“青荷。”
青荷应声而入。
“你去把杜大夫撵出去。”楚婉清淡淡道，“工钱不用结，直接赶出去。再一个，你跟柴青说一声，让他暗中盯着点儿，看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
青荷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云锦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点头。
不多时，云绣和云朗也到了，两人一一给楚婉清问安，又对云锦道了声早安。
吃过早饭，楚婉清对云锦道：“锦儿，母亲想着，京中有些规矩可能与广平府那边不同，母亲想亲自教你规矩，你可愿意？”
云锦忙点头道：“母亲，锦儿自然是愿意的。”
她心里清楚，自己来自现代，原身又没经过这些场面。
之前那些规矩，不过是看别人怎么做，她便怎么学，依样画葫芦罢了。如今这些规矩自然要正经学起来。
楚婉清又看向云绣：“绣儿，你要不要一起学？”
云绣摇摇头，笑得乖巧：“母亲教二妹妹便是。我想出府去给二妹妹挑件礼物，认亲宴那日好送给她，可以吗？”
楚婉清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去吧，早些回来。”
云绣应了一声，低头吃饭，嘴角微微翘起。
饭后，云绣带着梨香和齐婆子出了门。
云朗正要离开，被楚婉清叫住了。
“朗儿，你先好好养身子，旁的不用多想。等你身子好些，母亲送你去书院读书。”
云朗眼睛一亮：“真的吗？”
云锦在一旁提议：“母亲，不如让朗儿去郑太师府上的族学？太师府的族学在京中颇有声誉，比外头的学堂强得多。”
云朗立刻看向楚婉清，眼里满是期盼。
楚婉清想了想，点头道：“行，明日郑家的人正好过来，我问问郑老夫人，若是方便，便让朗儿去。”
云朗嘴角上扬，压都压不住，起身道：“母亲，儿子现在就去读书，一定不会给母亲丢人。”
楚婉清笑着摆了摆手：“去吧，量力而行，也不必急在一时。”
云朗应了一声，乐呵呵地跑了。
屋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楚婉清这才看向云锦，认真的道：“规矩这东西，说起来复杂，其实不过是‘得体’二字。什么样的场合，见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做什么样的礼。分寸拿捏好了，便不会出错。”
云锦认真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楚婉清先教她如何行礼。
见长辈行什么礼，见平辈行什么礼，见品级高的命妇行什么礼，见品级低的又该如何。
每一种礼，她都亲自示范，让云锦对着铜镜反复练习。
“起身时腰背要直，不能弓着，也不能僵着。”楚婉清扶住云锦的肩，纠正她的姿势，“头微微低一些，但不能太低。低了显得卑微，高了显得倨傲。”
云锦练了十几遍，渐渐找到了感觉。
楚婉清又教她如何端茶、如何敬茶、如何接赏赐。
每一处细节都讲得仔细——茶盏端多高，手指怎么放，接赏赐时该说什么话，都一一示范。
一上午的功夫，云锦将基本的礼仪学了个大概。
虽还有些生疏，但大面上已经挑不出错了。
楚婉清越教越满意，到了最后，忍不住拉着她的手，眼眶微红：“这才是我楚婉清的女儿。”
母女俩又练了一会儿，直到云锦的动作渐渐流畅自然，楚婉清才满意地点头。
“行了，歇一歇吧。”她拉着云锦坐下，让碧桃端了茶点上来，“明日宾客多，你跟着我就行。有什么不懂的，看我的眼色行事。”
云锦点头应下。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
清水苑里，母女俩喝着茶，说着体己话，难得的宁静。
而此时的云绣，正带着齐婆子坐在马车里，她说是去买礼物，可马车走的，却是去柳知雪宅子的方向。
齐婆子低声道：“大小姐，你娘亲说了，这几日让你不要过来……”
云绣咬了咬唇道：“婆婆，你不要劝了，让她就这么顺利的举办这认亲宴，我不甘心，我必须找娘亲拿个主意。”
齐婆子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马车停下柳知雪宅子门口，云绣下了车，匆匆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