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瑶脱口而出:“五皇子。”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说了什么,脸腾地红透了。
她捂住脸,又羞又恼:“哎呀,我不跟你说了!”
云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却微微一沉。
五皇子?
前世云绣嫁的就是五皇子。
借着将军府的势力助他登上皇位,最后却将将军府满门抄斩,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可她不能当着陈梦瑶的面说这些,只装作好奇地问:“梦瑶姐姐,听你这意思,五皇子是个很好的人?”
陈梦瑶红着脸,却还是忍不住开口。
“他……他真的很好。”她声音轻轻的,眼里带着光,“待人特别和气,温文有礼,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府里也干干净净的,不像别的皇子那样一堆妾室。”
她越说越来劲:“他不骄不躁,做事稳重。路上遇到受伤的小狗,他都要停下来救。遇到乞丐也会主动给钱给吃的,特别善良。百姓都称他‘贤王’呢。”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而且他办的差事,件件都漂亮,连外祖父都夸过他。”
云锦听她说完,忍不住给她泼了盆凉水:“他这么好,是不是很多女子都喜欢他?”
陈梦瑶脸上的光黯了黯,点点头:“是。他走到哪儿,都受人瞩目。”
云锦想了想,又问:“那其他皇子呢?就没有良人了?”
陈梦瑶便掰着手指头给她数起来。
“大皇子和二皇子早就娶妻了,没戏。三皇子是皇后嫡出,身份尊贵,可他性格有些阴鸷,我不喜欢。虽说他可能是太子人选,可做他的王妃,将来要面对三宫六院,我可受不了。”
她摇摇头,继续道:“四皇子就知道玩儿,斗鸡走狗,不务正业。六皇子体弱,一年倒有半年在吃药。七皇子八皇子还小呢,不在考虑之列。”
云锦听她说完,忽然问:“听说皇上的儿子,除了正妃,还会娶两位侧妃。五皇子就不会娶吗?”
陈梦瑶愣了一下,小声道:“他……他说过,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云锦看着她脸上那抹羞涩的笑,心里五味杂陈。
“那他也喜欢你吗?”她问得很直接。
陈梦瑶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应该不会吧。”
她又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失落:“而且他选妃自己说了也不算。到时候估计是淑妃替他选,再请陛下赐婚。淑妃眼光高,不会看上我的。”
云锦皱了皱眉:“你跟五皇子有过交集?”
陈梦瑶点点头,眼里泛起光:“两年前,我跟舅母去宫里赴宴。福安郡主欺负我,是他帮了我……”
云锦看着她这副模样,到底没忍住,斟酌着开口:
“梦瑶姐姐,眼睛看到的,未必都是真的。”
陈梦瑶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云锦叹了口气,握紧她的手。
“梦瑶姐姐,你想想,这些皇子生在皇家,从会走路就知道自己将来面对的是什么。你在太师府长大,又经历过你继母对你做的那些事,你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
一个普通官家后宅都有那么多腌臜事,何况皇家?这些皇子也好,郡主也好,为了能活下去,为了能往上爬,有时候不得不伪装。你表面看到的和善,可能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表面上的顽劣不堪,也可能只是为了自保。”
她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陈梦瑶:“梦瑶姐姐,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也不要轻易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这些话,要是面对旁人,我是不会说的。”
陈梦瑶半晌才道:“你是说……五皇子是装的?”
云锦摇摇头:“那倒也未必。可他名声太好了,好得近乎完美。若是真的争夺太子之位,他一定会是其他皇子最大的威胁。反而是四皇子这样顽劣不堪的,才更安全。”
陈梦瑶若有所思,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失落,也有几分释然。
“不管他是真的还是装的,我都不可能嫁给他的。我有自知之明,我毕竟不是真正的京城贵女,淑妃看不上我的。”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我就是……想想罢了。”
云锦这才稍稍放心,握住她的手:“梦瑶姐姐,你这么好,会遇到很好的人的。”
陈梦瑶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也及笄了,你母亲是不是也该为你张罗婚事了?”
云锦摇摇头:“我的婚事,我会自己选的,宁缺毋滥!”
陈梦瑶正要说什么,外头传来丫鬟的声音:“二小姐,郑老夫人要走了,让奴婢来请梦瑶小姐。”
陈梦瑶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得走了。明日上午我让人来接你,咱们去看看誉王回京的盛况。”
云锦也想亲眼看看古代的天子亲迎臣子的排场,便点头应下。
两人说着话送陈梦瑶到了二门。
楚婉清正陪着郑老夫人和兰英说着话,两人上前行礼,兰英拉着云锦的手,又叮嘱了几句。
“锦丫头,外祖母还是那句话,他们若是对你不好,你就来外祖母家。”
云锦心里一暖,郑重地点头:“外祖母放心,我晓得。”
送走了郑老夫人、兰英和陈梦瑶,云锦对楚婉清道:“母亲,我想四处走走。”
楚婉清没做他想,点点头,转身回了内院。
等楚婉清走了,云锦低声问春喜:“石勇在哪儿?”
春喜小声回道:“他在西边的角门外。”
云锦低声吩咐:“你去跟他说,我暂时不想让他住在府里,有些事需要让他去办。
第一,让他给我买个院子,地方不用太大,但得安全。一时买不到合适的,就先租一个。
第二,让他帮我盯着柳知雪的一举一动,她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事无巨细,都记下来。
还有,让他看看他以前那些朋友,有没有信得过的,我想买几个下人,要身家干净的,最好是能办事的。”
春喜点点头:“我知道了小姐,我这就去跟他说。”
云锦递给一张银票:“把这个给他,跟他说院子的事不急,一定要我看过才能定。”
春喜应下,拿了银票,匆匆走了。
……
晚膳时,正吃着饭,云鹤亭忽然好奇的问云锦:“锦儿,你怎么会认了郑国栋为义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