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早将前厅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回清水苑。
楚婉清听完,冷笑一声:“随他们说。这个族谱,我是一定要上的。以为搬出宗族规矩就能压住我?做梦!”
云绣那边也收到了消息。
云绣听梨香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那些族老都反对?”
梨香点头:“是的大小姐,几位族老都说认义女可以,上族谱不合规矩。”
云绣心里顿时畅快了许多。
果然还是娘亲说得对。那些族老个个都是老顽固,怎么可能轻易答应一个外姓人上族谱?
这回,母亲该知道难处了吧?
午饭后,云族长放下茶盏,对云鹤亭道:“把你媳妇叫来吧。你做不了她的主,我们几个老家伙来跟她说。”
云鹤亭应了一声,忙让人去请。
楚婉清得了信,不慌不忙地起身。
她喊上青荷和碧桃,又让人去外院叫了柴虎几个,这才往前厅走去。
云锦跟上来,轻声道:“母亲,我陪您去吧。”
楚婉清温柔地看着她,伸手帮她捋了捋鬓角的碎发:“你别去。那些老东西说话难听,母亲不想让他们针对你。你去前面等着你外祖母和郑老夫人,等她们来了,你跟她们一块儿过去。”
云锦心里一暖,点头应下:“我听母亲的。”
楚婉清这才带着人,浩浩荡荡往前厅去。
云锦则带着春喜和翠竹去了前院的门房处,等着兰英和郑老夫人。
前厅里,几位族老正一边喝茶一边等着楚婉清。
远远看见一行人过来,领头的是楚婉清,身后跟着几个丫鬟,再往后是十几个护院,个个身强力壮,步伐整齐。
几位族老不由一愣。
整这么大的排场?
楚婉清迈进前厅,目光一扫。
云族长坐在主位上,云鹤亭坐在他下首,其他族老则坐在大厅两侧。
一圈扫下来,竟没给她留座位。
下马威?
她不怒反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各位族老都来了。”
她也不恼,指了指厅中间的空地对青荷道:“给我搬把椅子,就放这儿。”
青荷应声出去,很快搬来一把太师椅,稳稳当当放在大厅正中。
楚婉清款款坐下,与主位上的云族长正面对峙。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又看了看云鹤亭,又看了看云族长。
云族长干咳一声,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鹤亭媳妇,方才鹤亭已经把你的意思跟我们说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我们不同意。按说你想认个义女,不是什么大事,养在府里便是。可上族谱,这不合规矩。”
楚婉清从碧桃手里接过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才道:“大叔公,锦儿既认我做母亲,认鹤亭做父亲,就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上族谱,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云族长一噎。
旁边一个山羊胡的族老立刻接话:“鹤亭媳妇,话不是这么说的。那姑娘姓白,又不是云家人。就算认了干亲,也是外姓人。外姓人上族谱,咱们云家可没这个先例。”
楚婉清看向他,似笑非笑:“六叔公的意思是,只要姓云就能上族谱?”
山羊胡族老昂着头:“那是自然。”
楚婉清轻笑一声:“这不是问题。改了姓就姓云了,以后她叫云锦,就是云家人。”
胖乎乎的五叔公咳了一声,开口道:“鹤亭媳妇,改的姓毕竟不是真的云家人。咱们也是为你好。你要是真觉得子嗣单薄,要认也该认个哥儿。将来你们绣儿出嫁了,也能有个兄弟帮衬。”
楚婉清嘲讽地看他一眼:“认个哥儿?认谁?听五叔公这意思,是有人选了?莫非……想把你的孙儿给我过继一个?”
五叔公眼前一亮,随即压下翘起的嘴角,轻咳一声:“你要是非要过继,我也不是不能忍痛割爱……”
楚婉清冷笑一声:“原来五叔公不同意我认这个女儿,是想让你孙儿认我做母亲啊!”
五叔公听出她话里的嘲讽,顿时有些愠怒:“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是你自己说的!”
楚婉清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云族长:“大叔公,您是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云族长捋着胡须,故作沉吟:“鹤亭媳妇,咱们也不是为难你。只是宗族规矩摆在那儿。认义女可以,上族谱就不必了。这事儿没什么好商量的,就这么定了吧。”
楚婉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云族长,”她慢悠悠地开口,“您老人家是不是忘了,云家的宗祠是谁出钱建的?”
云族长脸色一僵。
云家原本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云鹤亭只是云家的旁支。
当年与楚婉清成亲时,他只是个小小的翰林院学士。是成亲后,靠着将军府的势,云家才将他这一支记入正支。
而当时的云家宗祠,不过是座破败的小院子。是楚婉清出了银子,重新修缮的。
云族长老脸一红,讪讪道:“你作为云家媳妇,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楚婉清没理他,而是瞟了一眼事不关己的云鹤亭。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族长:“云鹤亭原本只是你们云家的旁支。当年他读书的费用,你们云家可有一人资助过?后来他为何会被记入正支的族谱,需要我帮各位回忆回忆吗?”
这话一出,几位族老脸色都不太好看。
云鹤亭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他想起寡母当年供他读书的艰辛,想起他求到云家正支时,那些人的冷眼和嘲讽。云族长不看好他,其他人更是说他不自量力。
原本他想说点什么,此刻也低下头,默默喝茶。
楚婉清环视一圈,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我今儿把话撂在这儿。”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个女儿,我认定了。族谱,也上定了。若是各位不同意,就请将宗祠里的祖宗牌位请走,我不介意,云家重开一支!”
六叔公第一个跳起来:“荒唐!你一个妇道人家,还能做得了鹤亭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