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闻声开门进来:“老爷!”
云鹤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沉吟片刻后吩咐道:“你去给几个族老打声招呼,就说请他们明日午时过府,有事要商议。”
平安领命而去。
云鹤亭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唇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想好了。认义女要上族谱这事,可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就算他答应,那些宗族里的老顽固也未必会答应。
让楚婉清跟他们纠缠去吧,他乐得看这场热闹。
这边平安刚走,楚婉清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她冷笑一声,立刻让人去喊云锦。
云锦掀帘进来,见她神色凝重,便问:“母亲,怎么了?”
楚婉清拉着她在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道:“云鹤亭让人去请宗族里的族老了,明日未时过府。我猜他是想借他们的手拦下这事。锦儿,明日怕是一场硬仗,你可有什么主意?”
云锦想了想,忽然笑了:“母亲,不如明日下午请外祖母和郑家老夫人过府一聚?”
楚婉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嗔道:“你这丫头,鬼主意真多!行,咱们就拉她们这张虎皮。太师府都能认下你这干亲,他们要是阻拦,就太不识抬举了。”
云锦颔首:“母亲,我就是这个意思。”
楚婉清唤来青荷,细细交代了一番,让她去将军府和太师府送帖子。
云锦又补充道:“青荷姑姑,你跟梦瑶小姐说一声,让她明日来时把石勇给我带过来。”
青荷点点头,转身出去,喊上春喜一同出府去了。
……
碧桃带人忙了一下午,才帮云绣把东西搬到雪斋。
云绣心里有气,故意使性子,把床、柜子、箱子,能搬的全都搬走了,没地方放就堆在院子里,摆明了要给云锦添堵。
碧桃来回话时,脸色有些不好看:“夫人,大小姐把绣墨轩搬空了,东西堆了一院子。”
楚婉清冷笑一声:“这丫头是在跟我无声对抗呢。不管她,搬了正好,给锦儿小姐都换新的。”
她顿了顿,吩咐道:“我私库里不是有张黄花梨的架子床吗?搬过去!还有箱子、衣柜、屏风,能用得上的都搬过去。府里没有的,让人去铺子里拿新的,记我账上。”
碧桃顿时眉开眼笑:“夫人对小姐真好。”
楚婉清理所当然地道:“我的女儿,自然要用最好的。”
她又看向云锦:“那个院子之前叫绣墨轩,你重新取个名字,我让人把牌匾给你做上。”
云锦思索片刻,道:“叫锦书阁吧。”
楚婉清点点头,让碧桃去安排。
碧桃走后,楚婉清握着云锦的手,温声道:“那边收拾还得几日,你先住我院子里,等收拾好了再搬过去。”
云锦乖巧地点头:“好,都听母亲的。”
……
雪斋里,云绣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熟悉的一切,心里涌起一阵失落。
娘亲突然离开,让她有些不安。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娘亲在身边替她拿主意,可现在……
她想到娘亲这些年为她忍辱负重,连个名分都没有,心里便涌起一阵愧疚。
又想到娘亲为她筹谋的那些事,她咬了咬唇,喊来丫鬟梨香。
“你去帮我打听打听,这两天五皇子的行踪,他什么时候出门。”
梨香吓了一跳,脸色都白了:“小姐,打听皇子的行踪?这……奴婢去跟谁打听啊?”
云绣不耐烦地斥道:“怎么这么笨,你不会用钱买消息?那些小厮侍卫,我就不信还有用钱买不来的消息?”
她塞给梨香一袋碎银子,挥挥手:“快去吧!”
梨香不敢再说什么,揣着银子硬着头皮答应着去了。
云绣靠在窗边,望着外头的天空,眼里闪着光。
父亲看好三皇子,可她不喜欢。三皇子虽然出身高贵,但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她才不要嫁那样的人。
她喜欢五皇子。五皇子人称贤王,待人温和有礼,上次赏菊宴上,他看她的目光分明带着欣赏。
等她成了五皇子妃,再让外祖父在朝中帮他联络人脉,让外祖母的娘家兰家在银钱上支持他,五皇子未必不能争一争那个位置。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简直要夸自己聪明。
将军府没有女儿,这泼天的富贵,自然要便宜她这个外孙女。
这么一想,她心里有了底气,起身理了理衣裳,往清水苑去了。
她是云府嫡出的大小姐,还能输给一个小地方来的白锦?就算母亲认她做义女又如何?能比得过她这个京城贵女?
清水苑里,楚婉清正和云锦说话,见云绣进来,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如常。
云绣这回没敢再使小性,陪着小心,脸上堆着笑,一会儿给楚婉清端茶,一会儿又热情的喊云锦妹妹,给她将京城里的趣事,态度好的不得了,似乎对多了个妹妹毫无芥蒂。
楚婉清见她态度好,也没再为难她,左右现在还得留着她。
青荷回来时,见云绣在,便朝楚婉清点了点头。楚婉清知道两家都应下了,心里踏实下来。
……
夜深人静,清水苑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云锦躺在床上,听着外头没了动静,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夜行衣,翻窗而出。
借着夜色,直奔柳知雪所住的院子。
春喜描述的详细,云锦很容易就找到了。
看着这个红墙碧瓦的院子,还是三进的,这京城寸土寸金的,肯定不便宜。
她咬了咬牙,该死的云鹤亭,买院子的钱怕不是也出自他的手,他的钱从何而来不用说了。
今天绝不能白来一趟。
云锦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这院子里的下人不多,她将遇到的下人都迷晕,就像在懿州时一样。
随后她摸到库房,把门上的锁砸落,没必要藏着,就是想造成贼人闯入的假象。
门推开,借着月光,她看见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的几口箱子。
打开一看,正是白日碧桃检查过的那几口。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手一挥,那几口箱子凭空消失。
收了。
她母亲的东西换来的,她收了没毛病。
她又摸到正房,从房顶上掀开一片瓦,借着月光看清了床上柳知雪的位置,往里头撒了些迷药。
等了片刻,确认柳知雪睡死过去,她才从房顶下来撬开门窗,闪身而入。
借着微光,她将梳妆台上的首饰匣子收走,又将柜子里的衣裳统统收入空间。
她又在跟雪斋同样位置摸到个暗格,打开来,里面居然有一沓银票,她也毫不客气的收了。
临走时,她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柳知雪,摸出一把剪刀,将柳知雪的头发剪得长长短短,参差不齐。
这阴阳头可太太帅了,看着自己的“杰作”,她忍不住无声地笑了。
让她知道,想取她性命,轻而易举。
但杀人诛心,现在杀了太便宜她了,让她看着自己的梦想一点点破灭,那才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