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能不能请府医给朗儿看看?”云锦轻声道,“我看他的面色不太对劲。”
兰英眉头一皱,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忙朝云朗招手:“朗儿先别走,外祖母有话跟你说。”
楚婉清见状也跟着折了回来,不解地问:“母亲,您有什么话要跟朗儿说?”
兰英看了眼云锦,见她低头沉默不语,先将楚铮打发去习武场,并未回答楚晚清的话,而是转向明月:“明月,你去请府医。”
楚婉清心里有些慌,着急的问兰英:“母亲,可是朗儿有什么不对?”
兰英轻嗤了声:“慌什么,你若是如此,不如直接跟他和离了,省得留在云家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楚晚清讷讷的道:“我不和离,凭什么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兰英哼了一声:“那你就冷静,遇事不要慌!”
府医姓胡,在将军府做了十多年,医术精湛,为人也可靠。
他很快被请了进来,给云朗细细把脉。
云朗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胡大夫诊脉,时不时抬头看看站在一旁的母亲和外祖母,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脸色都这么严肃。
胡大夫诊了良久,又让云朗伸出舌头看了看,又问了些细节,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楚婉清看着他的神色,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胡大夫,”兰英沉声问道,“如何?”
胡大夫站起身,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主子,欲言又止。
兰英见状便知有事,忙对明月道:“带哥儿去找表少爷吧。”
明月会意,带着云朗出去了。
等门关上,胡大夫才压低声音道:“老夫人,大小姐,表少爷的脉象……不太对。”
楚婉清的手死死攥着帕子,声音发颤:“怎么不对?”
胡大夫斟酌着用词:“从脉象上看,表少爷并非先天体弱,而是像长期服用某种药物所致。这种药不会立时要人性命,却会让人慢慢虚弱,看上去像是先天不足、体弱多病。长此以往,五脏六腑会渐渐衰竭,最终……”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楚婉清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云锦一把扶住她,将她搀到椅子上坐下。
兰英脸色铁青,声音压得极低:“你看清楚了?是中毒?”
胡大夫点点头:“十有八九。老夫人若是不放心,可以请别的大夫再来看看。但依老夫所见,表少爷的身子确实是被药物所害。而且,看样子,怕是已有十年之久。”
十年!岂不是从三岁就开始了?
十年前,柳氏还没入府,那就只能是云鹤亭做的。
楚婉清心里不禁一阵恶寒,他的枕边人居然是条毒蛇!
她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外冲。
“站住!”兰英一声厉喝,“你去哪儿?刚刚说过,你又沉不住气,给我坐下!”
楚婉清停下脚步,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嘴里喃喃自语:“我要去找他!”
云锦走过去,扶着她坐到椅子上,安抚道:“表姨别急,会有办法的。”
兰英这才看向胡大夫:“朗儿的身体可有办法?”
胡大夫捋着胡须沉吟半晌:“老夫人,我需要回去翻翻医书。不过,表少爷体内的毒不是一日累积的,要想去除,恐非一日之功。”
云锦想说自己有办法,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兰英见云锦欲言又止的模样,对胡大夫道:“那就劳胡大夫费心了。另外,今日之事,我希望除了这屋子里的人以外,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
胡大夫连忙躬身:“老夫人放心,老夫在将军府十多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有数。”
兰英点点头,让明月送他出去。
屋里只剩下母女三人。
楚婉清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母亲!十年前柳氏还没入府呢!朗儿是他的亲骨肉啊,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兰英看着她这样,心里又疼又气,压低声音道:“你哭有什么用?朗儿也是你的儿子!女儿被换你不知道,儿子中毒你也不知道,你这个母亲确实不称职!”
她知道自己的话有些重,可她怕女儿对云鹤亭心存侥幸,毕竟当初是她自己执意嫁的。
楚婉清捂着脸,痛哭失声。
她恨云鹤亭的薄情,更恨自己的愚蠢。
她怎么就没发现?
怎么就没早点发现?
兰英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云锦:“锦丫头,刚刚你想说什么?”
“外祖母,”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弟弟的毒,我能解。”
楚婉清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弟弟的毒,我能解。”云锦的目光平静而笃定,“我手里有一粒师傅给的解毒丹,应该能解弟弟身上的毒。只是毒解了后,弟弟的身子还需要慢慢调理。”
兰英眼里也漏出了希冀:“锦儿,真的能解?”
云锦点点头:“师傅给我的时候说了,可解百毒,应该可以。”
楚婉清一把抓住她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锦儿,你救救朗儿,你一定要救救他……”
云锦反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母亲放心,朗儿是我弟弟,我不会让他有事。”
兰英深吸一口气,看着云锦,目光里满是复杂:“丫头,你那个师傅,到底是什么人?”
云锦摇摇头:“师傅不让我说。外祖母只需知道,我不会害朗儿,也不会害母亲,就够了。”
兰英看着她,良久,缓缓点头:“好,我不问。那,什么时候开始解毒?”
云锦从怀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药丸。药丸色泽温润,隐隐透着清香。
“外祖母,不然,让胡大夫看看?”她犹豫着看向兰英。
楚晚清立刻出声:“对,让胡大夫看看!”
“不必,我信你。”兰英却摇头对云锦道。
云锦感激的道:“好,外祖母,现在让人把朗儿叫回来吧。”
兰英点点头,朝门外喊道:“明月,去把朗哥儿带回来。”
明月应声而去。
不多时,云朗跟在明月身后进了屋。
他一脸茫然,看看母亲泛红的眼眶,又看看外祖母凝重的神色,小声道:“母亲,外祖母,怎么了?”
云锦将药丸递给他:“朗儿,把这个吃了。”
云朗接过药丸,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外祖母,见她们都朝自己点头,乖乖放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清甜。
他眨了眨眼:“白锦姐姐,这是什么?甜甜的。”
“是给你调理身子的好东西。”云锦笑着摸摸他的头,“吃了这个,以后就能慢慢好起来,跟楚铮表弟一起骑马射箭了。”
云朗眼睛一亮:“真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身子一软,眼睛闭上,整个人往地上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