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京里的老规矩，新人成婚第三天得回娘家——讨个"三朝回门"的吉利。
姜知予这边的情况特殊，正经娘家在沪市，爸妈又赶上来京里住着。回门自然而然就定在了祁家。
---
天刚蒙蒙亮，宋砚舟就睁了眼。
姜知予侧躺着，呼吸均匀，半张脸埋在他臂弯里。
他不敢动，怕惊着她，他这两天头重脚轻的，感觉这样的生活像是偷来的。
就这么瞪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想着想着想到了回门的礼——还没最后过一遍。
挪了半天，慢慢把胳膊从她颈下抽出来，掀被起身。
刚摸到床沿，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
"几点了？"
"才五点半。"
"你再睡会儿。"
姜知予"嗯"了一声，又翻了个身。
宋砚舟轻手轻脚下楼。
堂屋里灯已经亮着，陈桂芳和杨嫂子正在收拾回门礼——两条腊肉、一对活鸡、两瓶好酒、一包京里的稻香村点心、还有一匹宋砚薇昨晚硬塞过来的的确良布料。
"妈。"
"知予爱吃甜口的，点心是不是再添一盒？"
陈桂芳头也没抬:
"加了，红豆糕一斤。"
"你回房洗漱去，别在这碍事。"
宋砚舟"嗳"了一声，没动:
"……还得再看看。"
陈桂芳抬眼瞅他，无奈一笑:
"砚舟。"
"亲家两边昨天都打过招呼了，就咱们亲家那人品，缺啥少啥人家不会挑这个理。"
"你紧张个啥。"
宋砚舟挠了挠后脑勺，没接话。
杨嫂子在旁边偷笑。
---
七点刚过，吉普车开到祁家巷子口。
巷子里几个早起买菜的婶子一看车，眼睛都亮了。
"哟——三朝回门来了。"
"祁家这干闺女，可真是娶嫁两边都体面。"
姜知予一身浅灰呢子外套，里头是新婚那天那件月白衬衫，长发简单束着，跟着宋砚舟从车上下来。
巷子里的婶子大娘围过来看，倒不挤，就站在一旁笑眯眯地打量。
姜知予客气地点头打招呼，又从口袋里里拿糖，分给大人身边的小孩子。一路被夸着进了祁家门。
---
院子门一推开——
姜伯勋和苏晚晴已经在了，祁正立站在堂屋门口，刘红从厨房探出头来。
"哎哟可来了——"
刘红手在围裙上一擦，三步并作两步迎出来，一把抓住姜知予的手:
"路上顺利不？"
"早饭吃了没？我熬了小米粥，蒸了包子。"
"吃了，妈给煮了汤圆。"
"那再吃点儿。"
刘红拉着她往堂屋里走，半道想起什么，转头瞪了宋砚舟一眼:
"小宋。"
宋砚舟立刻立正:
"干妈。"
"知予在你那儿有没有受委屈?"
宋砚舟胸脯一挺:
"绝对没有。"
"嗯——"刘红拖长了音，"我可瞅着呢。"
祁正立在一旁笑出声:
"老婆子你这做派——人家三朝回门，你跟审犯人似的。"
苏晚晴端着茶水从厨房出来，跟着笑:
"老姐姐，你这阵仗，我都不敢替砚舟说话了。"
满屋哄笑。
姜知予被拉着在沙发上坐下，对面是姜伯勋。
老爹端着茶碗，慢慢吹了一口，眼神里全是笑意，开口却只一句:
"瘦了点儿。"
"没。"
"爸您看错了。"
"嗯。"
姜伯勋抿了口茶，"宋家人待你好不好?"
"挺好的。"
"忘了跟你们说了！结婚前奶奶还塞我一套宅子呢"
姜伯勋点点头，没再问。
宋砚舟在旁边规规矩矩坐着，腰背挺得直直的。
---
席面摆得早。
刘红的手艺没的说——红烧肉、糖醋鲤鱼、炖鸡、白菜炖豆腐、凉拌三丝，外加一大盆饺子。
按规矩，回门席上新姑爷要给岳家敬酒。
宋砚舟端着杯子，先敬姜伯勋苏晚晴:
"爸，妈。"
"知予交给我，我这辈子护着她。"
姜伯勋"嗯"了一声，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
苏晚晴笑着抿了一口，眼眶又有点红:
"傻孩子，妈知道。"
再转向祁正立和刘红:
"干爸，干妈。"
"保证的话不多说，你们看我以后表现！"
祁正立一愣，随即笑了:
"小子嘴还挺甜。"
"喝。"
仨长辈碰完杯，宋砚舟一仰头一杯下肚。
姜知予在旁边抬眼看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把他面前那杯换成了温茶。
宋砚舟回看她，眼神里全是傻乎乎的笑。
桌子另一头，姜伯勋和祁正立对了个眼神，俩老爹各自端起茶杯——什么都没说，碰了一下。
---
饭后，刘红拉着姜知予回了里屋。
里屋光线柔和，刘红从樟木箱底翻出一个小布包。
"这是早年你干爸他姥姥留下的一对银镯子。"
"老物件，不值什么钱。"
"按京里的规矩，三朝回门，娘家得给你一对压腕子的——"
"你爸妈来的匆忙，不过家底都给你交了，这个任务就落我身上了，就是讨个彩头。"
姜知予接过来，没推。
银镯子有年头了，包浆温润，内圈磨得光亮。
"干妈。"
"我收着。"
刘红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听你妈说，你打小就懂事。"
"嫁过去了，也别太懂事。"
"该撒娇的撒娇，该闹脾气的闹脾气。"
姜知予笑了笑，应了一声:
"知道。"
刘红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被祁正立在门外喊了:
"老婆子——人家小两口该走了，你别拉着了。"
"知道了知道了。"
吉普车开出巷子口。
宋砚舟突然问你江知予
“早上爷爷跟你说了什么？我看说完你还挺开心的”
“哦！老领导给的消息，我托上面给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宋砚舟心里一紧：
“你要走了吗？”
看着他紧张的侧脸，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放心你婚假不是还有几天吗？等你出发后我再出发，陪着你，这下满意啦！”
宋砚舟这才松了一口气！
谁有他命苦啊！这媳妇还没捂热呢就要工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