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风比外面更烈,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军绿色的靶子上噼啪作响。宋砚舟领着姜知予走到靶场边缘的瞭望台,这里背风,还能望见远处士兵操练的身影。
“你托我查的事,有眉目了。”宋砚舟的声音压得很低,“盯着你家小洋楼的,至少有两拨人。”
姜知予握着搪瓷缸,指尖传来暖意:“哪两拨?”
“头一波是沪市革委会的王主任,”宋砚舟嗤笑一声,“这人就惦记着抄家敛财,听说你母亲是资本家后代,就觉得你家肯定能抄出好东西。前两年他抄了不少人家,你家那栋楼,他带人翻了三遍,连地板都撬开了,没找着像样的东西。后来他的一个亲信在你家附近意外消失了,这才收敛了些,现在就派两个联防队员远远盯着。”
姜知予眼底寒光一闪——看来那亲信的死,也没让他放弃觊觎。
“另一拨更麻烦。”宋砚舟的声音沉了下去,“来自京市,我查了半个月,只摸到点影子——带头的是个女人,背景很深。派来的人都是练家子,前阵子你父母被下放到这,就是他们动的手脚。”
“女人?”姜知予捏紧了搪瓷缸,“她图什么?”
“不清楚。”宋砚舟摇摇头,“但他们盯的不是钱财,像是在找某样东西。我抓到过他们一个外围成员,没审出啥就咬舌了,硬得很。”
姜知予心里咯噔一下——是为了水滴玉佩。她父母说过,那玉佩是祖上传下来的,除了看着温润,没什么特别。她刚拿到手就融合了空间异能,难道除了灵泉空间,还有别的秘密?
“他们确认我‘死’了?”她忽然问。
“应该是确认了。”宋砚舟点头,“他们现在只盯着你父母,估计是觉得东西可能在你爸妈手里。”姜知予松了口气。“你可知道她的背景?”
宋砚舟愣了愣,随即苦笑:“这我就说不清了。不过能在京市翻云覆雨,还能把手伸到沪市和这小地方,她的能量绝对不小。你最近千万别让你父母离开牛棚太远,免得他们狗急跳墙。”
姜知予点点头,忽然想起件事:“我有个发现,很重要,只能跟你说。”
“什么?”宋砚舟精神一振。
“我前阵子上山割猪草,误打误撞到了深山里。”姜知予放缓语速,“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发现了一批军火——步枪、手榴弹,还有好多箱没开封的炸药,估计是以前藏的。”
宋砚舟猛地站直了,眼睛瞪得溜圆:“军火?多少?在哪?”
“具体数量没数,山洞挺深的,堆了半洞。”姜知予比划着,“就在靠山屯后面的深山里,洞口非常隐蔽,而且被茂密的藤蔓挡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宋砚舟来回踱了两步,呼吸都变粗了:“你一个人去的?那地方常有野兽出没,还有可能有特务潜伏,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他的语气带着急切,眼神里的担忧毫不作假。姜知予心里忽然涌上股陌生的暖意,上辈子在末世,除了父母,没人会为她的安危着急。
“我没事。”她勾了勾嘴角,“你忘了?港城那次,几个混混都近不了我的身。”
宋砚舟这才想起她的身手,挠了挠头,语气软下来:“我知道你本事大,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了,我这次的任务,就是抓一个潜伏的特务,听说他还勾连了本地的残渣余孽,也在山里转悠,像是在找什么……”
他忽然停住,眼睛亮起来:“你说,他们会不会就是在找这批军火?”
姜知予也觉得有可能:“说不定。那山洞看着有些年头了,说不定是以前反动势力留下的。”
“遇见你捡到宝了!”宋砚舟兴奋地搓手,“有了这批军火,不光能端了特务窝,还能立个大功!”他盯着姜知予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真是我的福星。”
姜知予被他看得不自在,瞪了他一眼:“我跟你说正事呢,看我干嘛?”
“好好好,说正事。”宋砚舟收敛了笑意,正经起来,“姜同志,这次得麻烦你带路。我这就去跟李师长汇报,到时要麻烦你来带路,你看方便吗?”
“方便。”姜知予干脆应下。
宋砚舟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塞到她手里:“这个你拿着。”
姜知予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票——布票、粮票、工业券,甚至还有两张自行车票。“这太多了,我不要。”她就要往回推。
“拿着!”宋砚舟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我和李师长的心意。你帮了我们两次大忙,这点东西算什么?”他怕她再拒绝,又补了句,“李师长说了,以后有啥难处,直接找武装部,只要不违反纪律,咱都能帮你办。”
姜知予捏了捏那沓票,手感厚实。她知道这年代票比钱金贵,尤其自行车票,简直是硬通货。她想了想,把布包塞进兜里:“行,我收下了。我就在靠山屯,你们决定要进山的时候过来找我。”
两人又核对了些细节,宋砚舟看了看表:“我得去汇报了,这消息太重要,得赶紧让李师长定夺。”他把姜知予送到武装部门口,又叮嘱,“回去路上小心,别让人跟着。”
“知道了。”姜知予挥挥手,转身往车站走。
宋砚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快步往通讯室跑,迅速拨通李师长的电话。
沪市李师长正对着地图皱眉,见电话响了,刚拿起话筒,里面就传来了宋砚舟惊喜的声音。
“报告!我是宋砚舟,有重大发现!”宋砚舟把姜知予的发现复述了一遍。
李师长静静地听着,随后说:“宋砚舟同志,你们务必先将这批军火运出来,配合当地武装部安置妥当,然后将深山发现军火的消息散发出去,看看这次能钓多少条大鱼。我倒要看看这条鱼够不够大,居然都能渗透到沪市来。”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宋砚舟立马站直了身体。
李师长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可惜了小姜,我真的想把她吸纳进我们的队伍里来,只是她父母的事还没解决,京市那边还盯着,现在拉她进来,反而是害了她。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说。”他站起身,“通知下去,后天拂晓行动,让侦察连先去踩点,务必保证姜同志的安全。”
“是!”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李师长望着地图,喃喃自语:“这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另一边,姜知予已经去了一趟黑市,和梁二又交易了一批粮食,收了些老物件便坐上了回程的汽车。
车厢里依旧吵吵嚷嚷,有人在说老虎咬死黑熊的事,有人在猜藤蔓杀人的真相。她靠在窗边,摸着兜里的布票,心里盘算着:潜伏的特务、山洞里的军火……看来这靠山屯的冬天,不会太平静了。
汽车晃晃悠悠驶离县城,窗外的白杨树渐渐变成熟悉的田野。姜知予眯起眼,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脸上,暖融融的。脑海里竟不自觉的闪过宋砚舟的脸。她总觉得宋砚舟似曾相识,她是一个冷情之人,在面对宋砚舟时,冥冥中自有一股力量在拉扯她。她暗暗唾弃自己,没想到系统立马出声
【宿主,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大气运者,会感知命运的拉扯,科学点来讲就是量子纠缠,你这是桃花来喽!】
姜知予有点迷茫也有些恼怒,和系统在脑子里对骂了一会,这才将心情平复下来。
儿女情长可以先放一边,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她,至于那种拉扯感,则被她压到了心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