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蒙蒙亮。姜知予便拎起昨晚收拾好的帆布包,里面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真正重要的物资,早就被她收进了空间。
她思虑再三,还是拿出两瓶灵泉水。东西她虽然不缺,甚至拿来泡澡,但是一旦给了别人,就怕会惹来无数的麻烦。她最讨厌麻烦。
但在军区待的这几天,李师长和宋砚舟都对她不错,尤其是宋砚舟,从接她上岸到办手续,事事周到,这份情她得记着。留两瓶灵泉水在关键时刻也能救他一命。
“就当是谢礼吧。”姜知予把水瓶塞进包里,轻轻带上门。
刚走到招待所门口,就见昏暗中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宋砚舟穿着军大衣,手里攥着个军绿色的背包,见她出来,立刻迎上来:“我猜你差不多该动身了,正好跟你一起去车站。”
他的头发上粘着点点白霜,显然等了不少时间。姜知予心里微动,从包里拿出一瓶灵泉水递过去,语气难得郑重:“这个你拿着。”
宋砚舟低头看着玻璃瓶里清澈的水,有些疑惑:“这是?”
“不是普通的水。是用千年人参和一些名贵药材用特殊方法泡制的”姜知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到万不得已,危及生命时,别轻易动用。这是给你保命用的。还有,一旦用了,被别人问及来处,你应该知道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宋砚舟愣住了。他见过她的警惕和疏离,也见过她面对美食时的专注,却从没见过她这样严肃的神情。那眼神里的认真不似作伪,他下意识握紧了瓶子:“……好,我知道了。”
“还有一瓶,麻烦你转交给李师长。”姜知予刚要再拿,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怎么走的这么急?”李师长的声音带着急促,他身边跟着一个妇人,手里拎着个蓝布包裹,“这是我家老婆子,你叫她李婶子就行,听说你今天出发,她昨晚就烙了饼,一直放在锅里给你温着,让你路上垫垫肚子。”
李婶子笑着上前,把包裹往姜知予手里塞,温和道:“你这姑娘家家的,出门在外不容易,这点东西也不值钱,别嫌弃。”
包裹沉甸甸的,隔着布都能闻到葱花和芝麻的香气。姜知予连忙从包里拿出另外一瓶灵泉水,递给李婶子:“婶子,这个您收下。跟宋营长手里的一样,关键时刻能保命,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李师长和李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但看姜知予的神情不似玩笑,李师长接过瓶子,郑重地点头:“好,我们记下了。到了东北要是有难处,别硬扛,随时给我们发电报。”
“谢谢李师长,谢谢婶子。”姜知予把包裹抱在怀里,心里微暖。她总能在这个世界感受到真情,眼眶有些发酸。
宋砚舟拎起她的帆布包,又接过李婶子给的包裹,大步往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走去:“咱们直接去车站。”
姜知予和李师长夫妇告了别,上了车,又对他们挥挥手,可能是刚才的葱油饼太暖,让她有些微微不舍。
一路无话,车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姜知予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沪市的街景在晨光里慢慢清晰,却让她莫名想起末世时见过的废墟——同样的寂静,却一个带着生的希望,一个只剩死的沉寂。
火车站比想象中热闹,扛着行李的旅客、叫卖的小贩和穿制服的乘务员挤在一块儿,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宋砚舟熟门熟路地领着她穿过人群,直接上了站台。
“就是这节车厢,卧铺在最里面。”宋砚舟帮她把行李拎到包厢门口,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个军用水壶,“这里面是热水,我刚灌的,你路上喝。还有这个……”他拿出个油纸包,“老赵给你烤的肉干,耐放,饿了就吃点。”
姜知予看着他像变戏法似的往外掏东西,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她接过水壶和肉干,低声道:“谢谢你,宋营长。”
“叫我宋砚舟就行。”他挠了挠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到了东北注意保暖,靠山屯那边比沪市冷得多。有事儿……真的可以找武装部,他们会联系我。”
“好。”姜知予点点头,推开了包厢门。
这里是首站,包厢里暂时只有她一个人,下铺收拾得干干净净,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宋砚舟帮她把行李塞到床底下,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的插销,像是生怕漏了什么:“火车要开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才轻轻带上门。
姜知予松了口气,刚要坐下,想起李婶子给的包裹,连忙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张金黄的葱花鸡蛋饼,边缘酥脆,还冒着淡淡的热气;一兜子白煮蛋装在网袋里,足足有十个;旁边还有两个小玻璃罐,一个装着腌黄瓜,一个装着肉酱,色泽鲜亮,看着就下饭。
“这也太香了吧。”姜知予拿起一张饼,咬了一大口。面香混着葱花和鸡蛋的香气在嘴里散开,饼底带着点焦脆,越嚼越香。她又剥了个白煮蛋,就着腌黄瓜吃,一口饼一口蛋,吃得满嘴流油。
正吃得香,就听见窗外传来火车启动的鸣笛声。姜知予下意识抬头,透过车窗往外看——宋砚舟居然还站在站台上,正望着她的包厢。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知予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肯定被他看见了!
宋砚舟似乎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抬手朝她挥了挥。
姜知予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忙脚乱地拉上了窗帘,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宿主,你脸红啦!】0047在意识里起哄,【宋营长看你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哦~】
“闭嘴。”姜知予摸了摸发烫的脸颊,拿起饼狠狠咬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窗帘外,火车缓缓驶离站台。宋砚舟站在原地,看着那节绿色的车厢越来越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刚才看得清楚,小姑娘坐在铺位上,手里举着张饼,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偷吃到粮食的小松鼠,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平时半分的清冷疏离?
原来她也有这样鲜活的一面。
宋砚舟摸了摸口袋里那瓶灵泉水,指尖传来玻璃瓶的凉意。他转身往回走,心里却莫名生出几分期待来。
东北靠山屯……他默念着这个地名,脚步渐渐加快。他们的任务地点离那儿不远,说不定,很快就能再见。
火车上,姜知予终于平复了心情。她靠在铺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