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予推开泰安旅店的木门时,特意放慢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果然顿住,随即又轻巧地跟了上来,最终停在巷口的路灯下。
老板照旧趴在柜台上打盹。姜知予径直上了二楼。306房的门刚关上,0047的声音便急切地尖叫起来:
【宿主!他果然在跟踪你,这会在楼下打电话!一会估计会查你的入住登记!】
“慌什么。”姜知予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往下望去。沈慕言正靠在电话亭旁抽烟,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客栈门口。
她转身从空间里取出一套粗布短衫换上,又动用木系异能,给自己弄了个乱糟糟的鸡窝头,脸上抹了些许锅底灰——转眼便成了个刚从乡下逃荒而来的粗笨丫头。
“这样他还认得出?”
【宿主!你也太厉害了,这……这反差也太大了!他要是能认出来,我直播吃晶核!】
姜知予嗤笑一声,拉开房门走下楼。路过柜台时,老板迷迷糊糊地抬眼瞥了一下,嘟囔道:“这丫头是谁啊……”
“我是306房客人的同乡,来给她送点东西。”
老板挥了挥手,没再多问,又把头埋了下去。
刚走出客栈,巷口的沈慕言果然没留意到她。姜知予低着头往主街走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他挂断了电话,就径直走进了客栈——看来是打算直接上楼寻人。
姜知予冷笑一声,转身拐进旁边的窄巷,借着墙角的阴影,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匕首攥在手心,这才沿着墙根朝旅馆折返。
她悄无声息地绕到旅馆后门,随手催动异能,一条藤蔓疾射而出,稳稳缠绕在二楼的水管上。姜知予顺着藤蔓攀爬而上,停在306房的窗外。
屋里传来沈慕言翻箱倒柜的声响,夹杂着他低声的念叨“这房里也没人啊,东西也没有”
姜知予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木系能量,轻轻拨开了窗锁。
“谁?!”沈慕言猛地回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手枪,枪口直指窗外。
姜知予却已然翻窗而入,匕首瞬间抵在他咽喉处,动作快如闪电:“沈先生,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沈慕言瞳孔骤缩,枪口下意识想要对准她,却被她另一只手死死捏住手腕。女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竟半点都动弹不得。
“你是谁?”他声音发紧,眼底满是惊疑,“那些……是你从李家豪船上拿走的?”
姜知予没想到只随便出了几件东西,也能被别人看出破绽,这个年代果然不能小觑。
姜知予挑眉,语气淡漠:“看来沈先生知道的不少。”
她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又压进几分,刀口处瞬间渗出血丝:“说,你是李家豪什么人?跟踪我,想得到什么?”
沈慕言额角渗出冷汗,眼神却依旧强作镇定:“我和他没关系!我只是受雇于人,追查这批货物的下落!他们许诺,找到那批货,他们只拿那份资料和七成,分我三成好处!”
“雇主是谁?”
“我不能说……”
姜知予冷笑,指尖藤蔓悄然缠上他的手臂,尖锐的藤蔓刺刺破皮肤往里钻,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说不说?”
【宿主,他身份特殊,先别杀,说不定有用】
“是……是英国政府的人!”沈慕言终于撑不住,痛声交代,“他们怀疑李家提前就私藏了文件,命我务必找到!”
姜知予眼神一凛——果然和英国人有关。她手腕一松,收起匕首,缠绕的藤蔓也随之褪去,只在他手臂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滚。”她指着窗户,语气冰冷,“今天先放过你,下次见到你,就不是流血这么简单了。”
沈慕言捂着受伤的胳膊,踉跄着爬窗逃走,连掉在地上的手枪都忘了捡。
姜知予捡起枪,掂量了两下便扔进空间。0047的声音带着后怕:
【宿主,这人是港城有名的私家侦探,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身份很特殊,还好你没杀他!】
“杀了他更麻烦”她走到桌边,看着被翻乱的行李,眼神愈发冷冽,
“英国人既然盯上了这批货,肯定不会就此作罢。别忘了后面还有黑龙帮,这些人会像饿狗一样闻着味儿就能找来,不过可能要让他们要失望了,图纸可没在我这儿。你说,我又为宋砚舟做了一次挡箭牌,该讨点什么利息才好?”
她转头望着沈慕言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想到什么,这才轻笑出声:“正好,拍卖会缺个‘托儿’,就他吧!谁让他送上门了呢”
【宿主,您又打算做什么?】
“这个人用好了,就是个得力帮手。今晚再去会会他,让他帮咱们的‘宝贝’,卖个好价钱。”姜知予指尖轻点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毕竟,英国人的钱,不赚白不赚。”
拍卖当天,姜知予身着一袭香槟色长裙,颈间戴着一条细巧的钻石项链——这已经是她空间里,最不起眼的一件首饰。搭配她清艳绝伦的浓颜长相,一亮相便引得全场惊呼,各家太太赶紧看向自家男人,生怕家里又要多一位姨太太。姜知予目不斜视,径直往里走去。
沈慕言果然在场。他站在吧台旁,手臂上的绷带藏在西装袖中,见姜知予进来,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震惊和复杂。
他早知这女人容貌出众,却没想到这盛装后,气场竟如此强大。随即他又恢复镇定,甚至朝她举了举酒杯。
姜知予缓步朝他走去。
在他身边站定,她眉头微微上扬,显然心情极佳:“看沈先生这神情,是想通了?我要的气氛组,可是准备好了?”姜知予语气笃定,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放心。”沈慕言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暗自感慨:
这女人实在不好惹。本以为她放了自己,只要不再主动招惹她,再推掉英国那边的生意,就算了,没想到当天夜里,她就找到了他的住处,还将他的底细扒得一干二净,甚至拿他的儿子威胁。他干私家侦探这一行,向来是算计别人,从未暴露过儿子的存在,实在猜不透这女人的来头,竟然能查到这么多隐秘的事,逼得他只能放弃英国的生意,与她绑在同一条船上。
他无奈地晃了晃酒杯,沉声道:“我找了三个‘朋友’,保证把现场气氛烘托到位。姜小姐可别忘了当初说好的事……”
姜知予淡淡打断他:“事成之后,我自然守口如瓶。”说完,便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