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坐在床上未动,待楚决走近,她便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凑近。
薄被滑落至腰间。
她嗅着他呼吸间散发出的异香,亲吻他微凉的薄唇。
楚决呼吸微重,没拒绝,但也克制着并未回应。
他解开绑在床头的冷白缎带,松开谢令手腕上的缠绕,又将一旁的衣物拿起,默不作声地替她穿戴。
见他冷然守礼,谢令停下动作,偏头,不解地看着他:“哥哥不想烫我吗?”
楚决喉结滑动了一下,哑声道:“席方波来了灵枢城,一会儿就到了。”
谢令仰头,在楚决唇上亲啄了一口:“我要吃早饭,要吃云锦八珍,白露蒸虾,龙井烟熏鸭,银鳞炭烤,千层酥,灵菌煲。”
楚决低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都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还早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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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方波冲进听松居时,手上还拎着从广仙楼买来的云锦八珍,白露蒸虾,龙井烟熏鸭,银鳞炭烤,千层酥和灵菌煲。
当看到谢令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
席方波放下东西就奔了过去:“我的大公主啊!!!这五年你去哪了啊!!!”
他颤抖着扶着谢令双肩,老泪纵横。
谢令看着他笑:“被关起来啦,不过没关系,关我的人已经死了。”
听着这话,席方波哭得更凶了,声音抽抽搭搭:“怎么又是…关起来……”
一旁的楚决将拜托席方波买来的食物揭开、摆放,他余光朝这边扫了眼,并不意外这老哥会哭。
他小时候,席方波就这样。
现在他长大了,席方波还是这样。
谢令却平静问:“辰国现在是什么局势?”
席方波抹了把眼泪,开始叙述:“当年秘境‘冢卫’试炼结束,四皇子身死的消息传回辰国,萧皇后一夜白头。次日,她便疯了一样地派人四处寻您,甚至不惜逼宫,要皇上立您为储,继承大统。”
谢令挑眉:“她是为了她自己吧?谢则玄死后,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席方波叹气,点头:“皇上震怒,将萧皇后打入冷宫,念着旧情,未废后。随后皇上册封了大皇子为太子,梁妃晋升皇贵妃,统领六宫。梁家再次成了大势。”
谢令眸光垂落,语气听不出悲喜:“启辰帝宁愿让一个残疾当太子……他找过我吗?”
“没有。”席方波摇头,语速快了几分,“倒是镇国四将的四大世家,找您找疯了,尤其是齐家,齐栗小将军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奔波寻您的路上。”
谢令沉默中轻轻一笑,片刻后,又问:“战乱是因何而起?”
席方波:“四大世家不满储位人选,多次抗旨不尊,内战不断。”
谢令点了点头,接着问:“青国又是怎么回事?”
席方波思索道:“崇青帝不知为何暴毙,幼帝登基后成了傀儡,聿恒砚独揽大权,彻底把控了青国的政权与军机。”
说着,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就在一年前,青国龙脉突然炸了,幼帝一病不起,说是龙脉反噬……但我看,没这么简单。”
谢令笑了。
龙脉不是炸了,是龙脉上的鬼咒,被癌脉吸干了。
“紫金矿脉呢?”谢令忽然问。
席方波来了劲:“那简直是乱成了一锅!”
“启辰帝和聿恒砚私下联手偷挖矿脉,不料却破不开矿脉外的禁制。”
“消息传到了苍、云二国的摄政王聂侵耳里,聂王当即起兵,先后与辰国、青国在边境线摩擦。”
“辰国虽内乱,但镇国四大世家兵力强盛。聂王似乎有别的顾虑,只是小规模试探。”
“青国那边就捉襟见肘了,聿王在青国政权与灵枢城宋家两头奔忙,连吃了好几场败仗。”
谢令点评:“这人既要又要,与五年前没什么两样。”
这时。
楚决的声音响起:“过来吃饭。”
桌上,饭菜已然布齐,升腾的热气冲淡了听松居惯有的清冷。
谢令转身走过去,坐下。
楚决顺势递上筷子,自然地坐在她边上。
席方波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无比欣慰,笑呵呵地坐在两人对面。
三人拿起筷子,像一家人一样吃着饭。
谢令吃着菜,嗓音轻软地唤了声:“哥哥,虾。”
楚决面不改色,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地剥虾,将虾仁放入她碗中。
席方波更加欣慰:“好孩子,知道叫哥哥。哥哥照顾妹妹,这才是一家人。”
这时谢令又开口了:“哥哥,鸭。”
楚决夹了一只鸭腿放进她碗里。
席方波感动地开始抹眼泪:“师尊若在天有灵,看到你们兄妹如此和睦,一定很高兴。”
楚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是很高兴。
谢令一手拿着鸭腿啃着,一手握着筷子,含糊不清地继续讨要:“哥哥,千层酥。”
这回,楚决喂到了她嘴里。
席方波感动得一塌糊涂,可看着看着,一股违和感后知后觉地爬上心头。
为什么会喂到嘴里?
这不对吧?
紧接着,谢令撒着娇道:“哥哥,汤。”
楚决语调微哑:“坐上来,我喂你。”
谢令起身,身子一歪,自然而然地就坐到了楚决腿上,整个后背顺势依偎进他怀里。
席方波:“!!!”
他瞬间瞪大双目,神情仿佛见了鬼。
接下来。
楚决一手扶着谢令的腰肢,一手稳稳端着瓷勺,将温热的菌汤吹凉了,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进谢令嘴里。
谢令就这么被楚决抱在怀里,理所当然地接受投喂。
席方波霍然而起,手指颤抖着指着楚决,声音都变了调:“楚决!你在做什么?!”
楚决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没搭理。
他垂下眸子,看着怀中人吃花的小脸,眼底泛起细碎的笑意,竟当着席方波的面,微微低头在谢令侧脸亲了一口。
谢令微微蹙眉,声音黏黏糊糊地抗拒:“吃饭的时候不要亲我。”
楚决眼中笑意不减,又亲了一下:“不听。”
谢令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不许学我说话。”
席方波一口老血涌上来,又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差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