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夹缝」被破开后便不复存在,不再是游离法则之外的绝地,而是被周围的地貌同化,最终在余烬中,化作一处平平无奇的山洞。
随着壁界的消散,被阻隔的上万只纸鹤涌来,在谢令周身飞旋起舞。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消失的这五年里,寻找她的人太多,承载着数不尽的担忧与思念。
谢令无暇去看,任由这些纸鹤在周身旋转不停。
腰间的鲲鹏小挂件激动坏了,望向楚决的眼神那叫一个狂热兴奋,短小的尾巴一个劲地拍打,扇出残影。
祂再也不骂晦明道种了!!!
大概是抑郁久了,祂竟然忘了自己会说话。
直到谢令感受到这小东西动来动去,低头看了眼,而后封上了祂嘴上的封条。
鲲鹏:“……?”
气成河豚。
地上的沈临风没了舌头,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呜咽,他双目瞪圆,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死死盯着楚决,也死死盯着谢令。
他骗过了仲裁岛,精心编织一切,投靠太微司,勾结青国皇室,自以为能在这盘大棋里胜天半子。
可到头来,落得一场空。
甚至连最后一点快感也被剥夺,只剩下无法了却的怨毒。
楚决恢复了片刻,侧目落下一瞥。
一抹凝练的光昼瞬息溢出,快得眨眼即逝,连风声都未能惊动。
嗡——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
沈临风的躯体,在这抹极致光昼中无声消融、泯灭。
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接着。
楚决将谢令横抱而起,步履沉稳地大步离开。
五年光景。
他的修为早已封顶,举手投足间皆是法则随行。
每一步踏出,山川大地便在视线中飞速更迭,挪移之法非缩地成寸可比。
因逆转因果,谢令从元婴初期跌退金丹巅峰,不太适应这种骤然的落差,有种疲倦的虚弱感。
她缩在楚决怀里,只觉周遭景象天旋地转,春夏秋冬的轮转在眼前一晃而过,如走马观花。
不知楚决带着她横跨了多少疆域。
耳畔是呼呼的风声。
上万只千纸鹤紧随不舍,谢令去往何处,它们便飞往何处。
衔尾相随的纸鹤连绵起伏,如一片金云流彩。
谢令随手打开一只纸鹤,也不知是哪一年的旧讯。
大致讲了青国皇帝暴毙,辰国战乱,百仙盟各大宗门混战,太微司洗牌,整个修真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秩序大乱……
没听完。
连续展开几只后,她眼底的疲倦愈发沉重,面上的潮红却更甚。
她将余下的几万只纸鹤尽数收进空间裂缝,不再去想。
楚决一身触目惊心的血渍,绷紧的神经始终未松懈。
哪怕谢令就在怀里,他仍旧会时不时地拉一下两人腕间的那条缎带,确认另一端还在。
赶路并未持续太久。
视线定格,谢令看到了熟悉的建筑,一方静谧庭院,二层小楼。
楚决带她回到了灵枢城,听松居。
那道布满禁制的院门,开启、闭合、落锁。
楚决的步伐依旧沉稳,抱着谢令不紧不慢地走上二楼。
轻轻一颠中。
谢令随口挑刺:“外界过去了五年,我骨龄还停在十八岁,你却已经二十五了,又比我大了好多。”
楚决冷然:“修士骨龄动辄千载,道种万年不灭,不过虚长了几岁,有何不妥?”
谢令微凉的指尖覆上他腰线,隔着染血的布料一路向上游走,最终停顿在他胸膛。
楚决低低落眸,声色喑哑:“都是血。”
谢令抬头,双眼撞进他凝望而来的眼眸:“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脏的你,怪新鲜的。”
以前的楚决,永远纤尘不染,衣襟肃整,散着冷香。
楚决扫过她被红晕浸染的面颊,压低声音:“你真的因法则反噬,情毒发作了么?”
谢令轻抬眼:“这还有假?”
楚决眸色晦暗:“当初聿恒砚中了这情毒,在太极宫众人面前失态。到了你这里,却有心思跟我闹?”
谢令神情玩味,问:“我的婚契还在吗?”
楚决面色瞬间一冷,却诚实而答:“在。”
谢令轻笑着,微凉的指尖勾起他胯间系带,轻扯。
随着衣襟层层散开。
她呼吸灼热:“楚决,忍了五年,你急不急啊?”
楚决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意味,将人抱进浴室。
时隔五年的春雨再次渐急。
谢令轻声问:“楚决,你的天道烙印……有什么特殊性?”
楚决指尖把玩着她腰线,不答。
谢令唇角勾了勾:“我的天道烙印在眼睛,所以我的视觉敏锐。至于你……让我猜猜,是手指的触觉敏锐?”
指尖一顿。
“别问。”他声音压抑着濒临失控的隐忍。
谢令气息已有些不稳,却追问:“是什么感觉?”
楚决欺身而上,滚烫的呼吸灼烧她后颈:“说了别问。”
水汽升腾,异香激烈迸发,随着水波层层荡开荡开。
两人手腕上的冷白缎带仍然系得紧。
谢令其实不懂,为什么在这时候楚决都要绑着她,也绑着他自己。
或许是情毒,又或许是心态,这回,与初次的感受全然不同。
她在近乎窒息的纠缠中,感受到他冷峻之下的按耐不住与压抑至极,似要爆发一场盛大的宣泄。
谢令喘息细碎,断续地开口:“「混元交语」……还在吗?”
“你失踪后,就没人说话了。”楚决说得平静。
若非*他的*动*作*近乎*疯*狂,还以为是在什么严肃又正经场合。
谢令继续问:“「太初圆桌」呢?”
攻城掠地中*
楚决嗓音喑哑:“现在已是百仙盟的最高权柄会议。”
谢令惊讶:“他们把老东西……”
“说反了,老东西整顿了太微司。”楚决俯身,细密的吻落在她耳垂,以此封缄另一处的喧嚣。
谢令顺从地微仰头,睫毛轻颤:“楚决……*一点。”
楚决呼吸一瞬变沉,抿出一线嘶哑,手臂上的青筋暴起,那副端方持重的皮囊,终是再难维持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