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试炼者诧异回首,纷纷看向谢令。
谢令感受着背后悬停的“帅印”,神情微妙。
原来这战旗是用在这里?
领兵作战,她还没学……
齐栗发问:“两军对战,三千甲士死了会刷新,我们这边呢?”
许期:“应该就是真的死了。”
韩肃仰头看向谢令:“殿下,无需有心理负担,战死对我们来说,本就是荣耀。”
陈慕枫立刻反驳:“我不是啊!我不是!我活着还有别的意义……”
楚决和江斩,分立己方点将台两侧。
江斩难得收起笑意:“姐姐,你只需做个表态,说绝不会让人白死,至于真正开战,不必顾及我们。秘境选你为主帅,本就是将你推入舆论之中,这一局,是攻心。”
谢令闻言沉思。
楚决只问了一句:“会下棋么?”
谢令点头:“会,老东西教过。”
楚决便不再多言。
江斩微微蹙眉看向两人,问:“你俩很熟?”
话出口,他似想起什么,轻笑:“差点忘了,你们都在太极宫。”
许期的目光在楚决、谢令、江斩身上来回打转。
片刻后,她瞳孔骤然放大,神色震惊。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战鼓轰鸣,战局已然拉开。
对面。
无头主帅抬戟。
三千甲士齐齐踏前,如山压境。
尚未交锋,己方阵营已现崩势,阵列不稳,喧声四起。
“我们的主帅是谢令?”
“凭什么让太极宫的人统兵?”
“你们宗门先别急,散修还没说话呢。太极宫不是百仙盟之首吗?首席弟子统军,很正常吧?”
“我们法宗不服。”
“我们剑宗原本不服,但看法宗不服,剑宗选择服。”
“我靠!剑宗的,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单纯看法宗不顺眼。”
“玄符宗跟一个。”
“丹宗跟一个。”
“上清宗跟一个。”
散修一时哑然。
“你们宗门弟子这么随意的吗?”
剑宗弟子神色冷静:“不随意,我们想干翻法宗的目标很统一。”
法宗众人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谢令立于点将台上,视线穿透整个战场。
与棋局不同,试炼者不会乖乖听令,临时凑在一起的人,未曾操练。
而军阵之要,在于令行禁止和整齐如一。
对面。
无头主帅重戟落下。
陆势「前死后生」展开,三千甲士齐步冲锋,大地震动,战车轰鸣。
最前列的试炼者已经乱了。
谢令微凝神,双眸中的天道烙印亮起。
她没有看敌军,而是看向己方的三千试炼者。
星轨铺展,干支轮盘缓缓转动。
不是攻势,而是场域覆盖。
一瞬间。
所有试炼者的神识,被同一层时间感知强行拉平。
众人视野被更改,他们所见的战场,不再是此刻。
而是下一息,再下一息。
乃至——
即将崩溃的未来。
有人刚要冲阵,下一步被战车碾碎。
有人欲退,看见自己被规则斩首。
有人犹豫,整队崩盘、全灭。
选择被剥夺,还是听令?
在时空法则笼罩的场域中,时间被无限拉长。
谢令开口,声音不大,却在三千人识海中同时响起:“我无法保证让每一个人活下去,包括太极宫弟子。我也对你们的生死,不感兴趣。”
语气冷淡,像在宣读一条既定的规则。
众人微微一滞。
他们习惯了被激昂与道义驱使,被情绪裹挟前行,第一次听见这样直白的陈述。
没有安抚和鼓动,只有无情的事实。
谢令的声音在继续:“大道三千,时空并行。你们之中,已有人在某个时空死亡,也有人在别的时空登临巅峰。”
她语调平缓,带着冰冷的规则感:“后果你们看见了,这不是恐吓,是绝对真实。”
一名法宗弟子不满:“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凭什么听你的?我看,刚刚都是幻境吧!故意的!”
谢令面无表情,抬手,指尖轻点。
轰——
这名弟子的身躯,当场崩散成血雾。
四周骤然死寂,鸦雀无声。
谢令语气未变:“我既登上点将台,你们任何一人的生死,于我不过一念之间。”
另一名法宗弟子咬牙:“如此暴虐之人,不配为将!你凭什么执掌生杀?我可是法宗首席,你敢动我吗?!”
话音未落。
轰——
这人也崩成了血雾。
谢令仍旧冷淡:“有何不敢。”
无人再出声,无人再质疑,全体法宗弟子沉默。
他们不仅看见了不同的死亡方式,也看见了反抗的尽头。
谢令目光薄凉,扫过下方不足三千的试炼者,语气平直,没有任何鼓动。
“试炼者列阵,对抗三千甲士,这本就是破局关键。而我,与桓渊对阵,一对一,很公平。”
人群中。
许期压低声音问:“师妹她,一直这样吗?她竟然是个暴君?”
齐栗侧目看她一眼,神情有些莫名:“师姐你不是跟殿下关系很好吗?你不知道?”
韩肃点破关键:“许期师姐对咱殿下有滤镜,她觉得殿下毛茸茸的。”
霍奕嘴角狂抽:“神特么毛茸茸的。”
许期又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相箫白。
相箫白语气淡淡:“我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受制于人,被道德裹挟,自我束缚的日子我受够了。我只追随强者,崇尚于向外掠夺、扩张,得到我本该拥有的一切。”
话落,她已展开雷霆之拳,进入战斗姿态。
只留给许期一个冷硬的背影。
许期捂住脸:“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觉得师妹毛茸茸的……”
守禾小声道:“没关系的师姐,我也觉得公主毛茸茸的,我给她描妆的时候她可乖了,一动不动。”
许期斜来一眼,语气带上了淡淡的死感:“那是她本来就懒得动吧?”
守禾一愣:“啊,这样……”
陈慕枫在一旁两眼发直,喃喃出声:“只有我好奇,我们为什么能看见未来吗?”
来不及思考。
时空的场域消散,感知回落,时间的维度归位。
回到战局。
对面。
无头主帅重戟落下。
陆势「前死后生」展开,三千甲士齐步冲锋。
谢令抬手,指尖轻轻一划。
“前军,右移三尺。”
试炼者齐步踏出,像是被规则接管,动作整齐得近乎诡异。
桓渊的三千甲士冲阵落空,整条冲锋线擦阵而过。
试炼者阵型未崩。
谢令声音再起:“中军压。后军斩。”
三千试炼者如同一体,节奏被强行接管,这一次不是被压着打,而是反切。
敌阵,被撕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