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谢令睁眼时,浑身上下被冷香浸透。
「混元交语」中正吵得热闹。
「纵横家」:“准备「太初圆桌」。”
「修罗鬼」第一个不满:“凭什么?你说圆桌就圆桌?”
「纵横家」:“呵!我已向老东西申请,他同意了。你们几个都准备一下,将法则补齐。场景我来布置,吃的喝的自备,衣服穿正常点,别一个个的像丑八怪。”
「路人甲」:“早该这样,提前打个招呼也好让人有准备。说你呢魔丸,听见没?”
「少东家」:“所以,终于要以本尊见面了吗?”
「修罗鬼」:“哟,这我有兴趣,某个喇叭要暴露了?”
「纵横家」冷笑:“早暴露了,世界法庭,官挺大啊。”
「路人甲」开始怪叫:“握草?握草!大喇叭你给我出来!!!你是仲裁岛的人?那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坐牢?你这个没人性的家伙!!!”
谢令不语,取出一只纸鹤传给聂侵——
“抠门得要死臭美得想吐老阴比来的……早给我五亿,我早就告诉了。你费半天劲去查,劳民伤财,有必要吗?”
聂侵不回。
谢令更生气了,一把推开撑在自己身上的人。
“别亲了,你赔我五亿!”
楚决:“?”
·
当谢令捧着鲜花回到月华台时,先后收到了相箫白与远在辰国的席方波传讯。
今日份《仙盟日报》已出刊。
【四海听闻】一栏,报道了辰国太子谢则玄与三皇子谢之荣的遗物,同时现身暗拍一事。
消息一出,辰国舆论骤然掀起风暴。
谢则玄的名声再次跌入谷底。
而更令他焦虑的是,忠心耿耿的沈霁在昨日离奇失踪。
追查三皇子谢之荣之死的线索,就此中断。
谢则玄连自证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舆论发酵,百口莫辩。
反观相家。
相箫白抓住这一波舆论风口,刻意引导,将事闹大,捅到了启辰帝面前。
相家态度强硬,声称绝不姑息三皇子之死,更不愿再继续拥戴谢则玄这个家族仇人。
启辰帝一时间愁云密布。
·
看完纸鹤传讯的谢令心情颇好,捧着花闻了闻。
给楚决传讯——
“哥哥,花花好看,好闻,但没有哥哥好闻。”
楚决的声音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冷意——
“不是推开了么,不是不喜欢么,不是走得头也不回么……”
掐断。
谢令没听完。
她命守禾与宫人入内,一边盛装打扮,一边唤来韩明喻议事。
·
傍晚。
天色低沉,空气黏重。
春雨绵密不绝,雨丝如帘,层层垂落,将整座月华台笼在一片湿冷之中。
一声春雷炸响。
时空的剪影横贯苍穹,天地一瞬爆闪,光与暗在一瞬之间剧烈交替。
血色雨幕自高空倾泻而下,仿佛将整片大地洗成猩红。
紧接着。
天际浮现出叠影,海市蜃楼层层展开,幽冥之路显现其间,亡魂列队呼啸而过。
未等人看清,乾坤忽然倒悬,而后又瞬息扭转。
混沌之景轰然铺开,吞没一切秩序与轮廓。
这一连串异象在同一时间降临,笼罩整个修真界。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退去。
当众人终于回过神来。
天幕已然放晴。
高空之上,一扇门静静悬立。
门扉缓缓开启,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下一瞬。
七色彩虹横跨天地,贯穿门内,将整片天空映得明灭不定。
地面。
无论是百仙盟的各大宗门、灵枢城、九州大地,还是仲裁岛。
所有人冲出屋外,震撼地望向天空上那扇巨门。
《仙盟日报》的团队早已动身,奔走传讯,笔走如飞,快速撰写头版要闻。
·
谢令一身华服,精致妆容,落座于「太初圆桌」。
布置者不愧是张扬的摄政王,场面奢华至极。
空间广阔无边,圆桌亦极其巨大,桌上布置错落有序,陈设齐全。
有装饰器物,也有纸笔,甚至连传讯纸鹤都备了。
席位仍按法则顺序围成一圈,只是刻意拉开距离,彼此相隔极远。
防止打架。
谢令望向左侧。
陆朽此时已有手有脚,但仍以白布覆眼,神态安然。
看上去,像是一个和蔼老人。
先天不足,即便重塑肉身,亦无法改变。
谢令又望向右侧。
楚决与平日无异,黑色制服利落平整,发丝一丝不乱,戴着黑手套。
只是侧眸望向她时,目光停留得稍久,眼底隐隐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谢令轻笑,她精心打扮了来的。
这时,第二席位的叶虚喊出声:“天奶,这魔丸咋长得恁好看!”
谢令望了过去。
是一个身着囚服、头发凌乱的中年人。
想起来了。
路人甲,阴阳道种,在天刑海蹲大牢来着。
叶虚打量完谢令,又开始冲着第六席的楚决发难:“你小子就是晦明?报上名来!”
第三席位的聂侵立即拱火:“楚决,他叫楚决,仲裁岛的人,官老大了。”
叶虚拍桌发飙:“楚决是吧!等我出关了第一个揍你!官大怎么了?我管你什么官!信不信我把整个仲裁岛都掀了?!”
楚决视线下压,语气冷然:“太极宫老祖叶虚,阴阳道种拥有者,甲级战犯,代号「天甲」。”
“服刑期间越狱、挑衅、公然冒犯仲裁岛。我将全权追责,并追加你的刑期,延至五百年。”
叶虚瞪大眼睛,歪了歪头:“你小子这说话的路数……你跟官言渡是什么关系?”
楚决不答。
聂侵在一旁笑了:“他是楚听松和官言渡的儿子,揍他。”
叶虚先是震惊,而后犯愁:“我讨厌官言渡,但楚听松……我本想让楚听松继承太极宫……”
聂侵一愣:“不儿,你这时候感情用事?揍他啊!他骂了你两年了!你不报仇吗?”
叶虚双手抱头:“仇人之子和爱徒之子,我左右脑在打架。”
谢令一脸不高兴:“你是楚听松的师父?你凭什么?”
叶虚摆手:“哦那不是,她刚进宗门,我就去坐牢了,啊呸,闭关了。”
谢令满意了。
第五席位的江斩,此时投来视线:“姐姐,好久不见。”
谢令回望。
只见江斩依旧一身红衣,眉心一点朱红,斜倚椅背,神态懒散。
“姐姐考虑的如何了?”他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楚决瞬间蹙眉。
第四席位的虞断望了过去,问:“你小子在说什么?考虑什么事?”
江斩语气意味不明:“一些私定终身的事,与你无关。”
楚决一瞬间冷气外放,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