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面无表情地踏入屋内。
她与两个群友留下的法则交过手,深知亘古级道种的恐怖,对其他灵根是绝对碾压。
而陈慕枫,实力不匹配。
所以,陈慕枫不是「大喇叭」,不是晦明道种,他只是暗灵根。
「大喇叭」在归墟聊天群潜伏两年,「纵横家」的情报网密布整个修真界,都没查出其身份,只留下了一句“会藏,算你厉害”。
她又如何凭几句随口之言,去辨别「大喇叭」是谁?
如「修罗鬼」一样,所有人都在撒谎。
所有道种,都很危险。
陈慕枫还在骂骂咧咧:“你怎么又人身攻击?不儿,你跟我哥是同门,我俩不应该更加友好相处吗?”
他说着,扭头冲陈烁告状:“哥!你小师妹欺负我!”
陈烁不理会陈慕枫的嚷嚷,他取出数个瓷瓶,一字排开:“小师妹,你托我搜来的罕见毒药,都在这里了。”
陈慕枫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一个劲地嘀咕:“妈呀!谢令你好吓人!”
谢令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忽然捕捉到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陈慕枫只是嗓门大,并非胆子大,他连影茧认主都说害怕要人陪。
而「大喇叭」,像是没有强弱概念,谁都骂。
陈慕枫被谢令盯得犯怵,双手隔档在身前:“你又看什么看!”
陈烁仍捂着口鼻,呵斥:“吵什么!把嘴闭上!”
谢令不再细想,逐一打开瓷瓶,研究了一番后,在陈烁和陈慕枫双双恐惧的目光下,收入空间裂缝。
·
明日是太极宫休沐日。
谢令从陈家兄弟处离开后,没有回宗门,直接去了辰国驻地。
不料刚踏出连廊,便在平台处迎面撞见谢则玄。
他身侧,沈霁随侍。
主仆二人的神情如出一辙,看向谢令的目光压着敌意。
谢令反倒神色如常,步伐未停。
谢则玄的声音响起:“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圣宸王么?真是,好威风啊。”
谢令看向他:“太子殿下也不遑多让。”
萧蘅芷册后,谢则玄立储,两则消息都登上了《仙盟日报》,在【四海听闻】一栏。
只是无人议论。
无论是九国还是百仙盟,全在宣扬谢令的圣宸王。
谢则玄心中的嫉与怒几乎压不住:“皇姐既然已封亲王,更该以辰国为重。尽早与青国郡王成婚,稳固两国邦交。”
谢令语气平淡:“太子殿下也当为我大辰帝国舍身赴死。”
谢则玄脸色一沉:“你可真是尖牙利嘴!”
谢令微笑:“你也面目可憎。”
两人不欢而散。
当晚。
齐栗和韩肃抵达灵枢城,直赴月华台,同行的还有韩明喻。
霍奕和相箫白也到了辰国驻地,被谢则玄召走。
夜色如洗。
月华台灯火通明,照亮对面仲裁岛分坛一隅。
谢令静坐,神色冷淡。
韩肃在侧,将纸鹤中难以说清的细节补全。
大皇子谢景澜算是出局了,启辰帝却仍放弃谢令,立谢则玄为太子。
此举出乎众人意料。
齐栗的脾气压不住,连骂数句,言辞偏激。
韩肃则收敛许多,他看着谢令问:“殿下,您接下来如何打算?”
谢令语气平静:“寻个机会把聿恒砚和谢则玄杀了。”
韩肃神色自若地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他又道:“霍家和相家……”
“不急。”谢令沉了口气,“紫金矿脉需先敲定,否则再如何争储,四国纷争依旧。真把青国惹急了,一旦兵变,苍、云二国必然会杀一个回马枪。”
她的目的是得到辰国,而非灭国。
齐栗又开始骂:“还不是皇帝自己惹出来的麻烦!非要捆绑青国,现在好了,粘上的屎甩都甩不掉!”
韩肃叹气:“殿下思虑周全,只是那紫金矿脉,不好夺啊。聂侵此人,异常凶狠狡诈。”
谢令还是那般冷静:“无妨,我比他更甚。”
·
次日中午。
聿恒砚来到月华台。
他终于不像之前那般傲慢,奉上厚礼,言辞收敛。
谢令也平静地与之交谈,偶尔浅笑,试探着青国局势。
对面山壁。
当楚决率执事队从仲裁岛分坛出来时,入眼所见,便是两人相谈甚欢的一幕。
他目光一瞬变冷。
身后,几名执事低声议论。
“果然,谢令一封亲王,这聿恒砚就倒贴了。”
“渣男手段就是精!搞三角测量啊!”
“如今两人身份反转,婚契该怎么论?”
“入赘呗,青国不可能放弃紫金矿脉。”
“也是,没了这桩婚事,辰国哪还肯分一杯羹?”
“到底是谢令更胜一筹。”
“辰国这次册封才是高明,震慑了聂侵,也把聿恒砚治的老老实实,谁的主意?”
“启辰帝。”
“……我不信他有这脑子。”
议论未歇。
楚决已收回视线,面无表情踏入连廊。
·
休沐日结束,重回太极宫。
之后一连好几日,谢令都未见到楚决,她也没放在心上,每天往返于八卦院与藏书阁之间,一门心思钻研结契阵法。
齐栗和韩肃归位,许期加入了小团体。
陈慕枫知晓谢令是自己人,又在陈烁的耳提面命下,更为卖力的当老妈子。
霍奕和相箫白跟着谢则玄,几乎没有一刻清闲。
聿恒砚来找了谢令几次,都被齐栗挡了回去,理由五花八门。
最离谱的一次,她说谢令被蚊子吓哭了。
聿恒砚:“太极宫有蚊子?”
齐栗面不改色:“殿下梦到的。”
聿恒砚:“……”
·
这天夜里。
一只金色纸鹤破空而来,悬停在谢令眼前。
展开的瞬间,竟传出了乔姑的声音,带着急切的哭腔——
“公主!你在哪啊?灵枢城太大了,太极宫该往哪走?我找不到你……公主,妈妈好想你……”
谢令双眼一亮,什么都顾不上便奔出了太极宫。
循着纸鹤上的定位,她抵达万魂谷。
夜色沉黑,石柱如林。
乔姑孤零地坐在一个石墩上,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布包裹,整个人瑟缩着,恐惧无措。
谢令忍着眼泪,快步上前:“妈妈!”
乔姑猛地站起身,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公主……”
谢令却在奔向乔姑时,身躯微僵。
她踏入了一个隐蔽又阴狠的阵法中。
截脉锁灵阵。
瞬息之间,体内经脉逆行,真元被锁,九窍被封,与灵脉、癌脉断开了链接。
相当于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