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一静。
章严晋事情没办妥,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元阳,悄悄伸手,想给自己再满上一杯百年灵酿。
元阳抬手就是一巴掌,把他的手拍开,将灵酿收回储物戒。
“还喝!”他喝斥。
章严晋撇嘴,低头吃饭。
聿恒砚脸色难看至极,起身道:“我去劝劝她,我毕竟是她未婚夫,多少能说上话。师妹的事,是我考虑不周,让她生气了。”
元阳反手又是一巴掌:“你也少说两句!你去劝,越劝越糟糕!给我回去闭关!”
聿恒砚低头:“是。”
他离开后。
章严晋小声道:“元阳啊,其实谢令说得没错,你收徒弟的眼光不行。”
元阳本就烦躁,闻言更怒:“你就行?收一个死一个!”
章严晋怒骂:“你闭嘴!我看你不仅眼光差,还教导无方!要不两个秘传能都被你养歪了?”
元阳当场站起来拍桌子:“我养歪了?!太素的徒弟才是养歪了!什么事都敢犯!恨不得骑到长老头上去!”
章严晋直接站在了桌子上与他对骂:“许期小时候上房揭瓦,到处拆阵,是谁包庇的?!不都是你?!她现在性格不好,你就不用负责了吗?”
两人越吵越凶,就差打起来。
最终是太素路过,板着脸将场面压住。
·
谢令心情依然很差,辰国诸事压在心头,郁意难散。
陈慕枫和许期皆传来纸鹤,她没回,独自去了藏书阁。
她翻阅典籍,查旧史,牢记地势。
将紫金矿脉的来历、用途、开采之法,一遍遍推敲。
认真得几近苛刻。
一直待到天色尽暗,谢令走出藏书阁。
却未料,在门口见到了聿恒砚。
聿恒砚上前:“阿令,我专程在此等你。”
谢令轻轻点头,面上带着没有温度的浅笑。
聿恒砚欲言又止,最终只叹了一口气:“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谢令目视前方,已然迈步:“那就劳烦郡王哥哥了,第一合院。”
聿恒砚神色微变,这又是让他意外的消息。
原来谢令自始至终,都住弟子院中最好的一处。
他加快脚步上前,与她齐平。
“阿令,不要任性。”聿恒砚语气严肃,带着告诫。
“宋青奚虽不是九国皇室,却出身灵枢城修真世家宋家,宋家传承百年,在百仙盟诸宗皆有根基。若真论身份,她未必低于你这个无封号的皇女。”
谢令静静听着,勾唇一笑:“灵枢城,宋家。”
聿恒砚又继续道:“我承诺过,王妃之位只会是你的,你为何偏就是容不下她?”
谢令不再回应。
聿恒砚语气渐冷:“我们的婚契关乎两国邦交,你身为皇室公主,怎么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即便你不懂政治,也该关注九国局势。紫金矿脉何等重要,你一无所知?”
谢令停步,看向了他。
这时,两仪院的真传弟子路过,又是王策、简从义、董寻和关黛橙四人组。
这四人看到谢令当即就一个停步,开始恭贺。
关黛橙第一个笑着开口:“这么巧,谢令师妹,恭喜恭喜啊,封圣宸王了!”
聿恒砚一愣,问:“什么圣宸王?”
董寻冷笑:“聿师弟身为皇室成员,竟不关注九国政事?”
聿恒砚顿时皱起眉:“董师姐此话何意?我怎会不关注。”
而且这番话听着耳熟,他方才还对谢令说过。
王策开口了:“聿师弟想必忙着替宋青奚师妹求情,不知道也属正常,况且《仙盟日报》是今晚临时才加刊,消息尚未传开。”
聿恒砚疑惑:“什么消息?”
简从义语气夸张:“我说聿恒砚,你也不至于为了宋青奚,连谢令师妹封亲王的事都不关注吧?这事上了《仙盟日报》头版要闻啊!”
聿恒砚瞳孔一缩:“亲王?!”
关黛橙笑得明亮:“是啊,圣宸王!威风!”
简从义更是拿出报刊当场朗诵:“辰国大公主谢令,特晋封为亲王,赐号圣宸。食邑依制加授,仪制从亲王例,位同诸侯。”
董寻上下打量了聿恒砚一眼,语气淡淡:“位列诸侯,这身份,应当在郡王之上吧?”
关黛橙当即接话:“这么说,聿恒砚将来要入赘?”
简从义笑出声:“入赘都算高攀了。谢令师妹是太上秘传又是空间灵根,还是堂堂灵脉之主,如今又封位列诸侯的圣宸王。这等身份,啧啧!真羡慕你啊聿恒砚,命真好。”
四人说完,勾肩搭背的走了。
聿恒砚脸色瞬间难看,回想起方才自己对谢令的口出狂言,只觉得面上发烫。
谢令却神色如常,分析着启辰帝此举之意。
她上午明里暗里威胁、施压,当晚,她封亲王的报道便登上了头版要闻。
启辰帝并未回她任何纸鹤传讯,可见对她有多不满。
但终究,启辰帝敌不过她过盛的天资和政治敏锐度,为稳局,也为了安抚她,仍是下了圣旨。
没有哪个皇帝会蠢到与空间灵根、灵脉之主为敌。
聿恒砚不再多言,彻底无声。
只是在第一合院门前。
两人迎面遇到了立在前方的楚决,手里还拎着食盒。
楚决面无表情地看来:“早恋?”
聿恒砚连忙解释:“执事,我与阿令有婚契,属两国联姻,很快便会成婚,不算违反宗规,还请执事理解。”
楚决眯起眼,缓慢重复着几个关键词:“婚契,成婚。”
聿恒砚笑着点头:“没错执事,谢令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楚决神色冷漠:“我还以为,你和宋青奚是一对。这两年来形影不离,听说你俩还在秘境里发生过关系?”
聿恒砚脸色骤变,急忙伸手抓住谢令手腕:“阿令,你别误会……”
谢令瞬间冷下脸:“原来连执事都知道你俩是一对。”
话落,她一把挣脱他的手,开启门禁,径直踏入第一合院。
聿恒砚神色微僵,却仍强行露出笑意:“抱歉执事,阿令她脾气任性,让你见笑了。”
楚决看着他,一言不发。
聿恒砚压着情绪,又道:“执事,我与阿青的事都是谣言,还请不要再提及。”
楚决眸色冷沉,未作回应。
聿恒砚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楚决摘了手套,抬手覆在门上,禁制瞬解。
他踏进第一合院,步入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