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决替她整理好衣襟,套上宗服,系腰间缎带时,他动作微顿。
缎带柔如水,在他指缝之间滑落。
他轻捻指尖之物,问:“就这么喜欢?”
谢令:“可防光灵根灼伤。”
楚决低低落下一眼:“防我,还是防你未婚夫?”
谢令笑意在眼中流动:“我未婚夫,舍不得伤我。”
楚决手指一扯。
力道之大似惩戒,缎带拽着衣襟倾斜、错开、微敞,露出锁骨。
浅丘起伏。
他气息压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是不是我管束的不够严?”
谢令面上毫无惧色,偏头,看着他笑。
楚决眯了眯眼,视线往下落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背过身去,声音冷淡:“自己穿。”
身后,传来她的轻笑:“可是哥哥,我不会。”
楚决回身看她。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轻抿着唇,替她重新理好。
期间,谢令行为放肆,指尖勾着他衣角把玩。
楚决拂开她的手。
她又伸了过去。
数次之后。
楚决嗓音暗沉:“你到底是懂,还是不懂?”
谢令仰头,看着他笑:“你指什么?”
“不懂,就听话。懂……”说着,他视线缓缓与她对视:“什么时候懂了,告诉我。”
他将她腰间缎带系的整齐,又将她散落的长发拢起,束好。
动作克制。
做完后,他转身走向洞外。
谢令跟在他身后,语气放轻:“好巧,你跟我未婚夫,都是光灵根。”
楚决脚步顿了顿,并未回应,大步走了出去。
·
下山时。
楚决走在最前开路,一言不发,步幅迈开,动用身法。
谢令走得从容,时不时「空折」施展,不紧不慢地跟着。
她打量着楚决的背影,笑意浅淡带着玩味。
不禁逗,又生气了。
齐栗等人狂奔在最后,一路心惊胆战。
霍奕不了解情况,小声道:“你们三天都是跟执事一起行动吗?这气压也太吓人了吧!”
陈慕枫狂喘气:“前两天还有好脸色,今天不知咋了,根本不管我们死活。”
韩肃气息紊乱:“我一直在用身法,真元都要耗尽了。”
齐栗:“少说两句,快跟上,别把殿下跟丢了。”
归墟山一行最后半日。
众弟子从各处古遗址走出,原路返回,聚集于山下。
谢令等人抵达时,各宗弟子已基本到齐。
执事们在清点人数。
太极宫少了三名弟子,死去的谢之荣,被陷害惨死的八卦院师妹,还有被押往仲裁岛分坛审问的谢则玄。
谢则玄和谢之荣的情况暂且不论,但八卦院的那名师妹很惨,太极宫众人对此怒意难平,一个个脸色极差。
另一边。
法宗和剑宗的弟子吵了起来,两宗皆有折损,彼此怀疑是对方下的手。
其中,法宗吵得最凶。
因为他们的领队,超天阶的盛图,失踪了。
对此,法宗执事林知节脸色难看至极,她细问了一轮具体经过,却得知盛图失踪的时间,恰好是她押送谢则玄离山之时。
盛图是血灵根,是法宗这一届唯一的超天阶,还是一名十八岁的元婴。
天赋、身份、分量,样样都重。
若盛图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林知节展开了最严厉的盘查,问话时,她特意看了楚决一眼。
楚决站在太极宫队伍最后,谢令在最前,两人隔着百人之距,毫无交流。
气氛隐隐有些僵。
楚决宁可去看一枝将谢的花,也不向谢令投去一眼。
林知节心念一转,直奔太极宫而来。
她顺势发难:“谢令,齐栗。为何在太微司正询问时谎报?为何刻意隐瞒自身超天阶?”
齐栗早已不满,当即呛声:“我们什么时候隐瞒了?明明是司正打断了陈慕枫的话,转头去问别的宗门。我们有机会说吗?”
众人都一静。
回忆起三日前在太微司时,情况似乎还真是如此。
超天阶极其稀有,司正问出两个已超出往年,便未继续。
谁曾想太极宫今年出了四个超天阶?
所谓刻意隐瞒,不存在。
沈临风站出来打圆场:“好了,法宗的盛图或许还在遗址深处,我们再等等。”
林知节冷声:“若盛图有任何差池,我必彻查到底,包括太极宫。”
眼见执事态度强硬,法宗弟子愈发不依不饶。
“归墟山一行,就属你们太极宫的超天阶最多。”
“我看,说不定就是你们借机行凶,把盛图害了”
“偷鸡摸狗,暗中杀人,见不得光。”
谢令抬眼望向对面,声音清冷:“太极宫对付法宗,无需暗中动手。”
法宗弟子当场大怒,数名金丹一步踏出,气势汹汹。
“好胆!你可敢再说一遍?”
“真是狂妄!”
谢令看着对面七十余人,又侧目,扫过身后九十余名太极宫弟子。
“人数、灵根、修为,我们皆是优势。”她逐一说着,笑了,“你们法宗,拿什么与太极宫斗?”
话落。
她手掌一抬。
空间骤然一震,四周空气撕裂,无数「空刃」自裂隙中迸出,密密麻麻如箭雨横压,呼啸着冲法宗弟子而去。
齐栗和韩肃开团秒跟,已经冲上前。
霍奕慢了半拍,跟陈慕枫一起上了。
身后,太极宫三院弟子先是震惊,接着齐齐动手,飞身而上,杀招尽出。
四象院弟子打的最凶,他们发现比起聿恒砚和宋青奚,跟着谢令更有前途。
干脆,直接,说打就打。
太符合战斗院系的路数了。
眼看战势一瞬引爆。
一旁的剑宗弟子先是目瞪口呆,接着全体提剑冲上去。
好机会!
干法宗!
玄符宗的弟子迅速收拢阵型,但各种符咒丢法宗头上。
其他小宗门哪见过这场面?纷纷后退站远些,吓懵了。
执事们则惊呆,他们知道太极宫强势,但不知道连弟子都强势成这样。
这位太上秘传,你当着仲裁岛的面也敢打群架?
你宗门老祖附身啊?
几名执事上前,将扭打在一起的弟子们分开。
沈临风冷声:“剑宗弟子,退回去!”
林知节怒视谢令:“谢令!你引战、群斗,该当何罪?”
谢令视线越过林知节,直落向法宗众人:“法宗残杀我太极宫弟子。”
说着,她笑容浅淡,泛着凉意:“这事,没完。”
师妹死于盛图之手,虽然盛图人死了,但谢令的气没消。
她认识那师妹,是与她同上符、阵课的学术呆子。
小呆子拿到的,是比超天阶灵物更珍贵的文明残片,明明有无限未来。
法宗弟子被打懵了,也气炸了,却无人出声。
气归气,但更憋屈。
因为他们是真的打不过太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