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栗震惊,努力平复情绪后,拉着谢令和韩肃到一旁无人角落,三个人远离人群,凑在一起鬼鬼祟祟。
齐栗压低声音问:“你已经有入学柬了?什么时候拿到的?不是今天才招生吗?”
谢令语气平静:“走后门来的。”
韩肃一愣:“有入学柬,那岂不是不用测灵根?”
这时谢令看着手中符简,神色微妙。
“怎么了?”齐栗问。
谢令将符简捏在指尖,轻晃:“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玄白符简上的纹路已然变化,原本的入学柬样式不见,不知何时变成了弟子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太极宫·太极院。
韩肃震撼:“第一院系?太极院?太上长老院?!”
齐栗更是成了斗鸡眼,问:“太极院不是封院多年了吗?只有太上长老,没有弟子啊!”
韩肃看向谢令:“殿下,这入学柬是谁给你的?”
齐栗:“都是太上长老院了,肯定是某个太上长老给的啊!”
韩肃还是想不通:“不应该啊,太极院二十年前出过事,死伤惨重,大半太上长老都不收徒了。十年前又出了事,彻底封院。现在是第三个第十年……”
齐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巧,十年一变,那第三十年重新收徒,不是挺正常的吗?”
韩肃愣愣地接了一句:“十年来,就收了殿下一个?”
谢令翻过符简,背面浮现出太极宫微型地图。
一缕似雾似水的线自符简中溢出、延伸,直指北面那道拱门,清晰指路。
正是太极院方位。
齐栗和韩肃在一旁看得发愣。
谢令向两人告别:“各自入学,晚上见?”
齐栗回神,点头:“好,膳食堂见。”
“殿下慢走。”韩肃挥手挥到一半,连忙喊住,“对了哪个膳食堂?太极宫有八个膳食堂。”
齐栗:“诶?不知道。”
谢令微笑:“就第一膳食堂吧。”
话落,她与两人分开,顺着指引,独自走向通往太极院的拱门。
·
两仪院的招生处人声鼎沸。
齐栗和韩肃刚到就被一双眼睛锁定。
陈慕枫几乎是飞奔而来:“齐栗,你来啦!”
齐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很无奈:“是是是,我来了。”
陈慕枫立刻掏出自己的弟子牌:“入两仪院不?”
齐栗敷衍点头:“入入入,两仪院。”
陈慕枫双眼一亮,继续推销:“那入清虚长老门下不?”
齐栗:“好好好,清虚长老。”
陈慕枫当即回头大喊:“师父!我给你找了个超天阶徒弟!”
四周猛地一静,四面八方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齐栗脸黑了。
在一众新人弟子的围观下,齐栗和韩肃被陈慕枫一路拽到清虚长老面前。
陈慕枫动作飞快,拿表、填资料,让齐栗展示灵根。
一气呵成。
清虚长老人都傻了,坐在那儿看着陈慕枫忙前忙后,半天没插上话。
陈慕枫笑得灿烂:“师父,超天阶骨灵根,快跟你新秘传弟子打个招呼!”
清虚长老眨着眼睛站起身,磕巴着冲齐栗友好点头:“小友……额,你好你好,超天阶哈?”
齐栗:“……”
清虚长老想想不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怒瞪陈慕枫:“你滚一边去!”
陈慕枫转头又拉着韩肃去另一侧,以真传弟子的规格填资料,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按进两仪院再说。
韩肃登记时。
清虚长老终于找回当师父的感觉,清了清嗓子冲齐栗开口:“入了我门下,就要守太极宫两仪院规矩。”
齐栗脸一黑:“那我不选你了。”
“诶等会儿!”清虚长老忙拉住她,“不用守规矩,活着就行。”
齐栗满意了。
录入真元,拜师,领弟子牌。
一套流程飞快走完,清虚长老赶紧拿出见面礼,生怕到手的超天阶徒弟跑了。
·
四象院的招生处,新人弟子更多。
长老席。
元阳慈爱地冲宋青奚道:“青奚,你伤势才刚好,不必在此劳神。”
宋青奚摇头:“我想陪着师父。”
“好孩子。”元阳长老眉眼柔和几分,又转头看向聿恒砚,“恒砚,你提过的那位辰国公主,怎么还未现身?”
聿恒砚含笑回道:“她父皇管得严,大抵还要一会儿,师父再等等?”
元阳长老摇着头,起身。
宋青奚立刻上前虚扶。
元阳长老叹气:“恒砚啊,辰国也好青国也罢,皇权之争与为师无关。若非看在你的情面,我不会破例收一个资质寻常的弟子入门。”
聿恒砚:“弟子明白。师父若累了,先回去歇息,我留在此处等她。”
这几日,那包糕点和谢令转身而去的背影,一直在他脑子里反复浮现。
元阳长老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这时的宋青奚开口:“师父,我在这里帮忙。”
元阳长老盯着她,皱眉,但最终还是一叹气,不多管,摇了摇头,离开。
·
谢令走出拱门内的幽长通道,踏入了一条宽阔步道。
地面仍是白玉铺砌,与中枢广场如出一辙,上方无遮,蓝天白云尽收眼底。
两侧石柱对立,约十米一对,柱身刻满精妙阵纹,光泽隐藏。
星骸体量巨大,太极院与中枢主殿距离极远,步道连通两处,自然设有阵法。
行走其中,空间被悄然折叠。
与辰国的九曲回廊很相似,却更为精妙。
不仅是上方无遮的设计,而是变通,步道两侧可自由出入,通往太极宫其他区域。
谢令一路向前,直至步道尽头。
来到太极院的院门前。
与中枢主殿的崭新洁白不同,太极院封院多年,显得古旧而沧桑。
院楼高大,院门阵纹浮现。
手中弟子牌微亮,真元印记被识别、确认、开启。
谢令踏入。
大厅地面是一幅太极图,黑白交缠,铺展成圆。
中空高阔。
阶梯沿内壁盘旋而上,共十八层。
每一层皆列着数扇紧闭的门,或木质或金属,形制各异,但都沉默得如一排排封存棺椁。
穹顶嵌着一整面巨窗,光线自高处直落,铺开,照亮层层回廊。
殿堂广阔,却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