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细看头版内容。
通篇皆是关于亘古级道种的科普,夹杂着鲲落墟境灵现身一事。
那境灵搞这么一出,果然引发热议。
道种公开,超天阶灵根不再是天才最高标准,百仙盟预警的赤马红羊劫,也被推演出与道种相关。
谢令内心无波,翻过头版。
【追杀令榜单】
(百仙盟刑律司权威发布)
入目便是一张全新的追杀令,虽悬赏金额不高,但当事人名声在外,单独印了飞页。
【追杀令】
【代号「亡神」】
「身份:未知」
「信息:丙午年鲲落墟第一名」
「悬赏:三千万」
「百仙盟太微司追加悬赏:若能提供其真实身份,活捉本人,悬赏翻倍(六千万)。」
谢令面无表情地扫过,正要将报刊放下时,夜风自山腰掠来。
报刊中,另一张飞页盘旋,无声落地。
鲛人泪的灯火照亮金墨字迹,泛出冷光。
【追杀令】
【代号「判官」】
「身份:甲级战犯」
「信息:该代号于两年前开始活跃」
「悬赏:五亿」
「罪行祥录:擅闯禁地“山鬼界”;血雾谷屠案;破坏航舶司跨域航线……」
谢令垂眸,看着这张追杀令,目光扫过那一条条罪行。
忽的,她目光越过夜色,落向对面。
一条笔直长阶自山腰延展而上,尽头,是一座嵌入崖壁的黑石建筑。
不见灯火。
一队黑衣执事正从议事厅鱼贯而出,显然刚复命完毕,沿石阶一路下行。
原来对面是仲裁岛分坛。
与仲裁岛本身的存在一样,这座分坛看上去秩序森然。
谢令看到了执事们最前方之人,是楚决。
似有所感,楚决眸光看来。
谢令并不躲避视线,目光笔直,在楚决身上落下。
接着,她看向楚决身后整齐列队的其他执事。
轻轻一笑。
廊角雨链轻晃,发出叮咚脆响。
夜风拂起她黑发如瀑微荡,碎发落在锁骨,未散尽的水汽溢出。
谢令衣角轻扬,腰间的冷白缎带翻飞。
楚决看着这一幕,眉心微蹙。
身后,几名执事顿时红了脸,小声议论。
“她就是谢令?这也太惊艳了!”
“辰国的月华台,怎么建在我们分坛对面……”
“你傻?隔壁就是青国小郡王住所。”
“原来如此,可惜这辰国公主已经定亲了,多看两眼都是罪过。”
“两国联姻是政事,私下,哪个皇女不养面首?”
“欸?那我……”
“想什么呢?也不照照镜子。”
楚决侧眸,声线冷漠:“仲裁岛之人,当秉公正直。不得动私情,更不得与皇室走太近。”
执事们集体嘘声,不再多聊。
这时,月华台的连廊深处,齐栗的声音传来:“啊!谢令!你怎么把千纸鹤拆了?拆了怎么还能传讯?你怎么做到的?!”
对面山壁,楚决收回视线,与执事们走完台阶,隐入夜色。
谢令则侧身,对着扑来的齐栗扬起笑。
齐栗一下子扑进谢令怀里,当即又是一阵问:“你在秘境里有没有受伤?我连着十多天没见到你!你都遇到了什么?”
谢令思考了片刻,不知道该先回答她哪个问题。
这会儿的齐栗了松开了她,开始摇晃她的双肩:“走啊走啊!我们去城里玩!你想吃什么?灵枢城好吃的多到吓人!”
她一连三吼之后,韩肃和霍奕才气喘吁吁赶到。
霍奕一边跑一边骂:“齐栗你跑这么快干什么?金丹期了不起啊!”
韩肃虽不说话,但也一脸不悦地大口喘气。
齐栗回头看向两人:“金丹就是了不起。”
韩肃转移话题:“要不要喊相箫白?”
齐栗摆手:“我喊过了,她说三皇子不让她出门。”
霍奕嗤了一声:“那没办法了,相家资源倾斜得厉害,都砸给三皇子一个人了。”
齐栗翻了个白眼:“一个高阶灵根,堆那么多资源有什么用。”
韩肃皱眉:“那毕竟是皇子殿下。”
齐栗反驳:“谢令还是皇女殿下呢!”
韩肃和霍奕一时语塞,看向谢令。
谢令淡淡一笑:“我去梳头。”
她话落,走进室内。
片刻后,她整理妥当,与三人穿过连廊,下山。
与文昌道院内的九曲回廊一样,山间驻地内的连廊内设阵法,四通八达。
一路上,谢令始终安静,听着三人闲谈,分析信息。
四人直达城中,齐栗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拐进坊市。
非权贵常来之地,这里人流杂乱,秩序松散,但充满了烟火气。
齐栗拉着人直奔一家珍馐馆:“这里的肘子一绝,一定要尝尝!”
这时。
一只金色千纸鹤穿过空间乱流,悬停在谢令面前。
韩肃皱眉,目露担忧:“袁侍卫让你回去?”
霍奕嘀咕:“一点人身自由都没有。”
谢令接过纸鹤,展开。
来自陈烁——
“师妹,从城中坊市走,不易被跟踪。”
附带简易路线图。
谢令记下路线,看向齐栗:“替我打掩护,我有事,去去就回。”
“好。”齐栗话落,下一瞬,双手一左一右掐住了韩肃和霍奕的咽喉。
韩肃:“!!”
霍奕:“??”
齐栗一改之前玩乐状态,冷声威胁:“敢动一下就死。”
谢令没管齐栗的掩护手段,施展「空折」的同时戴上骨面具,身影一闪,隐入人群。
绕过几处街巷,又沿山道曲折而上,穿过数个传送阵,最终抵达陈烁标记的街头点。
并非藏在暗处,而是一座明显价值不菲的私宅。
谢令摘下面具,上前叩门。
片刻后,“吱呀”一声,门扉打开。
出人意料,开门的人不是陈烁。
是楚决。
他已经换下了执法服,刑鞭不在,但仍是一身黑戴手套,衣襟严整,发丝不乱。
哪怕在私下,也格外正经。
两人见面,皆一愣。
直至陈烁从里面飞奔而来,一屁股将挡在门前的楚决挤开:“让开让开!”
而后兴奋地将谢令迎进去:“小师妹,快进来!”
谢令踏过门槛时,偏头,视线落在楚决身上。
陈烁这才想起来介绍:“这是楚决,我喊师弟,你喊师兄。”
谢令笑了,望向楚决的目光挑衅,语气却含着柔缓,尾音轻勾:
“楚决师兄。”
楚决冷眼看着她,一言不发。
陈烁拽起谢令就往里走:“他早些年被人毒哑了,不用理他。”
谢令笑意更浓:“这样啊,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