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恒砚察觉到谢令的目光,关注点落在她的容貌,片刻后,唇角扬起了一个弧度,似乎分外满意。
他索性上前几步,开口:“你第一关,就是跟两仪院的这些人组队?”
太极宫分四大院系——
太极院、两仪院、四象院、八卦院。
太极院隶属太上长老院,封院多年。
近代长老与弟子多集中在两仪院和四象院,主修战斗,因长老们关系不和,弟子间也争锋不断。
八卦院修丹、器、阵、符,是资源院,其他院的弟子再桀骜,也不会轻易得罪。
聿恒砚的话一出,让两仪院的四人齐齐翻白眼。
什么叫‘两仪院的这些人’?这话说得,好像低了四象院一等。
齐栗不吱声,继续啃大肘子,眼睛却注意着着谢令。
宋青奚同样也在观察谢令,目光从发丝到衣摆,一寸一寸扫过,不放过半点细节。
太极宫其他弟子的视线,则在谢令与聿恒砚之间来回游走。
而谢令,目光始终只在聿恒砚一个人身上。
与聿恒砚对她容貌的欣赏不同,也与宋青奚的暗自较量不同。
谢令看聿恒砚的眼神是评估,不像是看活人。
忽而,她嗅到了什么。
谢令目光一收,垂眸,唇角微弯:“见过小郡王。”
萧蘅芷的美貌位列九国第一,儿女皆继承了她的优势。
谢令的长相并不柔和,相反,她美得很有攻击性,矜贵中带着锋利。
这一笑,让聿恒砚明显愣了一瞬,他语气缓和:“听说你之前身体不好,一直在宫中静养,没怎么修炼?”
这话让宋青奚的神情倨傲,打量谢令的目光多了几分轻慢。
谢令的视线未曾偏移,看着聿恒砚微笑:“嗯,最近才好些。”
聿恒砚皱眉:“秘境对你来说太危险了,过了第一关已是侥幸,第二关的死亡率会翻倍,还是先退出吧。”
两仪院四人又一次集体翻白眼,低低的嘘声不断。
简从义甚至还低声学了一句:“太~危~险~了……先~退~出~吧~”
齐栗面无表情啃肘子。
陈慕枫在一旁莫名挠了挠头。
谢令则顺从地答话:“好。”
聿恒砚更为满意,又交代了几句:“修炼的事不用急。入了太极宫后进四象院,届时,我教你心法。”
宋青奚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短短几句对话,她已变幻了数次神情。
谢令笑容不减:“多谢小郡王。”
聿恒砚也下意识冲谢令一笑,正要继续时。
“楚执事!”
陈慕枫突然一嗓子喊出。
这一喊,让两仪院和四象院的众弟子齐齐望去。
谢令跟着众人一起抬眸。
楚决就站在几步之外,视线在谢令身上停留了一瞬,接着,看向陈慕枫、宋青奚和聿恒砚三人。
陈慕枫一个深鞠躬:“楚执事好!”
聿恒砚客气开口:“执事大人。”
宋青奚也低头:“楚执事。”
其余太极宫弟子纷纷行礼。
楚决目光扫来,开口时一贯的淡漠:“不进第二关?”
“正要进。”聿恒砚笑答,“只是遇到了两仪院的师弟师妹们,便闲聊了几句。”
楚决语气平静:“竞争激烈,别把时间浪费在闲聊上。”
“明白。”聿恒砚应下,再次冲谢令一笑,“阿令,去灵枢城等我。”
说罢,他与四象院众人走向第二关。
临入入口时,聿恒砚与宋青奚分开,一人踏入第三条通道,一人进入第五条。
陈慕枫当即欢呼,甚至围着谢令和齐栗转了一圈,笑容灿烂地邀请:“阿令,阿栗,组队吗?”
谢令低着头,没反应。
齐栗当场炸毛,大吼:“什么鬼称呼?!阿栗也是你能喊的?还有,什么叫阿令?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喊她殿下!!!”
陈慕枫严肃点头:“好的,阿令殿下,阿栗大佬,组队吗?”
齐栗顿时无话可说,只得看向谢令。
谁料谢令依旧没反应。
四名师兄师姐全体欲言又止,悄然观察楚决的神色。
太极宫主张磨砺弟子的独立与担当,因此明令禁止弟子与外人组队闯秘境。
私下如何另当别论,毕竟门下弟子不少都出自世家甚至皇室,暗卫随行者不在少数。
但台面上的规矩,得立。
陈慕枫咋咋呼呼还当着楚决的面邀请,已属违规。
若执事不讲情面,必罚。
楚决瞥了眼陈慕枫,又看向两仪院的四人:“现已有百人进第二关闯境,你们不抓紧?”
陈慕枫张嘴想说什么。
王策和简从义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捂住他的嘴。
董寻更为直接暴力,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拖走。
关黛橙断后,朝楚决鞠躬:“执事放心,我们这就进去。”
于是在陈慕枫手舞足的“呜呜”抗议中,被四人合力拖进第二关。
太极宫众人尽数离开,谢令这才抬眸,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楚决。
楚决没有与她对视,眼神在齐栗身上轻轻一点,便抬脚离去。
齐栗啃肘子的动作一顿,待到人走远了,才冲着谢令小声道:“我跟仲裁岛无冤无仇,他在警告我什么?”
谢令笑了:“你觉得他在警告你?”
齐栗:“不明显吗?他是不是不让我吃大肘子?太极宫的学规如此森严?这都管?”
谢令挑眉:“大肘子?”
“那还能是什么?”齐栗低头看了眼自己,“他不会想抢我战甲吧?”
谢令又笑了:“不至于。”
齐栗嘀咕:“听说太极宫只有一个执事,就是他?看着像随时会给人定罪,再开除学籍那种。”
谢令看着她:“你为什么这么怕仲裁岛?”
齐栗打了个寒颤,压低声音:“你忘了齐家是怎么起家的?将军府,杀戮重啊!姓齐的没人能过因果秤那关。”
谢令点头表示了解,忽然道:“他叫楚决,去辰国的是他。”
齐栗大惊:“什么?!”
谢令继续道:“帮大皇子洗冤的也是他。”
“等下!什么叫洗冤?”齐栗一头问号,“四皇子那事不是大皇子和梁家干的?”
谢令:“不是。”
齐栗瞪大了双眼:“那是谁?”
谢令语气平静:“我。”
齐栗:“?!”
她感觉自己脑子快烧了。
谢令不再多说,视线轻轻一瞥。
她看到楚决走向其他宗门的仲裁岛执事。
执事们的内里衣着统一,皆是黑色长袍以细长黑鞭束腰,气质冷硬肃杀。
外披则是不同宗门的宗服,既保留了仲裁岛的特质,也区分了所属的不同宗门。
但,其他执事没戴黑色薄手套。
谢令又敏锐的察觉到,楚决的刑鞭似乎也有所不同。
说不出具体差异,只能隐约分辨出气息不一样。
随后她瞥见,楚决对那几名仲裁岛执事交代了什么,几人皆神色恭谨,对楚决言听计从。
仅一瞬,谢令就明白过来。
执事、刑鞭,有层级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