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门很大的人嘚瑟起来:“说的是我,光暗双灵根拥有者。”
第三个声音顿了顿后,开喷:“不是你,而且你的灵根也不是什么光暗,叫晦明道种。我看你别叫大喇叭了,改叫大傻子。”
「大喇叭」:“我不管,我最强,老东西看到的异象就是我引起的。”
男人冷笑:“呵呵,你的异象为「天裂」,东现十日凌空,西显永夜深渊。”
「大喇叭」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云笈七签·灵根谱》里也妹有记录啊!”
男人先夸后贬:“晦明道种突破三清定数,列《灵根谱·外篇》,这个系列最全的一本在太极宫,不外传,没见识的家伙不知道很正常。”
「大喇叭」急了:“太极宫是吧?等着!小爷我这就去!”
男人慢悠悠的来了句:“你的灵根测不出来,会被当成废品伪灵根,无人引荐的话,连太极宫的门都进不去。”
「大喇叭」骂了句什么,忽而又问:“你个路人甲怎么知道?你进去了?”
「路人甲」:“我命好,打小就在太极宫。”
「大喇叭」开始骂骂咧咧。
此时的谢令怔住,连失明的右眼都暂时忘却,信息量太大了,并且,这两人吵得她无法思考。
尤其是那个「大喇叭」,真的是话痨附体又一惊一乍。
谢令靠墙静坐,比起不可抑制扬起的嘴角,先涌出的是热泪。
晶莹的泪珠从左眼滚落,血水则不断蓄在右眼眶中。
18年来不断重复的愤怒与疯狂过后,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生出别样情绪。
让她不禁笑出了声。
这死动静真是让人熟悉又怀念……
聊天群。
如果她没有精神分裂的话,这属于意识交流。
谢令再次抚摸右眼,刺痛感减缓,视力也在恢复。
她眨了眨眼睛,没出声,只被动接收这几人的意识。
四周死寂无声,漆黑一片。
被摧毁的地牢空气中弥漫着尘埃,沉沉的压抑感让人难以呼吸。
忽然,一记强光从上方射来,照亮蜷缩在角落的谢令。
地面上,几名侍卫站在上方塌陷边缘,一个个衣装肃整手握刀柄,神情冰冷地俯视她。
皇宫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不断。
困住谢令18年的手镣和锁链终于解开了,却即将面临新的灾难。
侍卫们奉命行事,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将谢令拖出了地牢。
谢令从来不知道外面的夜晚如此之亮,也不知道皇宫富丽到这种程度。
鲛人泪所炼制的烛火亮如白昼,一经点燃千年不息。
暖光洒落连廊,地面金砖光洁,到处都是不真实的奢华感。
她被带到了皇后的坤仪宫。
啪!
侍卫松开了她,一脚踢在她后膝。
谢令也因此不受控制的双膝触地,跪在了大殿中央。
她微微抬眼,观察殿内情景。
到处都有阵法纹路流动,地面散发着暖意,与室外的冰寒浑然两个世界。
几位太医忙碌地来回穿梭,神情焦急。
“灵根倒是没受损。”
“二皇子再不醒,我们的脑袋要保不住了……”
一侧宽椅上,坐着相贵妃和三皇子。
谢之荣满脸不耐。
相贵妃嘴里看似说着责怪的话,实则眼底全是笑意和纵容。
不多时。
皇帝来了。
启辰帝从内殿走出,气场威严,落座主位。
身旁是一脸怒意的魏皇后,眼神如利剑一般锋锐。
谢令一动不动跪着,垂首。
魏皇后扫了谢令一眼,便将视线移向相贵妃与谢之荣,语气骤冷:“相光摇,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相贵妃挑眉:“我儿子怎么了?”
魏皇后怒意更盛:“对嫡皇子暗下毒手,犯下滔天大错还有脸问怎么了?”
谢之荣声音陡然拔高:“我说了不是我!炎灵根本就高爆发不耐久,是谢云炎自己真元耗尽遭到反噬!”
说罢,他面朝启辰帝:“父皇!谢云炎身为辰国嫡皇子,还是天阶变异炎灵根。世人皆知火克木,若他被我一个木灵根击败,岂不是奇耻大辱?”
啪!
魏皇后猛地一拍桌案,怒气中已然带上了杀意:“放肆!这是要本宫去请仲裁岛的人吗?”
说话间,一股锋利至极的威压直逼谢之荣。
相贵妃笑意收敛,起身站在谢之荣身前,将魏皇后的威压尽数接下。
她语气冷硬:“皇后,慎言。”
话落,相贵妃看向启辰帝:“皇上,依臣妾看,邪祟祸乱的可能性更大。”
启辰帝面色不悦:“孩子之间的矛盾,没必要闹大。皇后是想其他八国看笑话吗?更何况,三皇子所言有理。”
魏皇后只得将满腔怒火生生压下,唇线绷得发白。
启辰帝将目光移向地上跪着的谢令。
“抬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威势。
恐怖的境界压迫如同实质利刃,直冲着谢令而来。
谢令闭上眼,抬头。
下一秒。
“噗……”
她一口血喷出,当场昏厥。
这一晕,让魏皇后顿时不满皱眉。
相贵妃玩味地扫了魏皇后一眼。
启辰帝神色不显,望着地上这具瘦骨嶙峋的身躯。
像个乞丐。
他自然记得这个大公主,他的长女。
启辰帝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后。
他道:“送大公主回轻檀宫。”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谢之荣的表现最明显,面上满是惊讶与不解。
相贵妃则是轻轻扫了晕倒的谢令一眼,唇角一勾,淡笑中藏着毒辣。
魏皇后则猛地抬眸,几乎失声:“皇上!云炎还昏迷不醒!怎么能放这个邪祟离开?”
启辰帝抬手,随意一指谢令,语气冷淡:“一个伪灵根的废物,能伤得了筑基期的二皇子?”
他不喜大公主,但不至于昏头。
魏皇后深吸了几口气,最终压下愤怒后勾起一抹冷笑。
皇帝怕不是忘了,大公主18年来一直被关在地牢,不住轻檀宫。
但在这个当下她不会出声提醒。
魏皇后冲着侍卫道:“都聋了吗?皇上说,送公主回轻檀宫。”
‘送’‘回’‘轻檀宫’,与来时的扣押可不同。
皇室财大气粗,所用座驾是法器,名为飞辇。
飞辇以磁石为底座,借地脉之力浮空,辇身印刻飞行符,所过之处草木无痕。
几名宫女将谢令抬进飞辇,由几名侍卫和辇夫送往轻檀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