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超出人类的认知之外,宇宙中存在着古老而强大的恐怖存在,我们称之为,古神。”
“我们至今仍未探寻出与古神交流的办法。它们代表着未知的恐惧,光是看到,乃至尝试了解关于古神的信息和知识,都会陷入疯狂。”
“即,所谓的损失理智值。”
“人类的精神承载能力有限,就好比玩游戏时的血条。而注视古神、了解古神导致精神被污染,这个过程相当于‘血条’掉落。”
“当血条清空,就会彻底失去理智,甚至产生身体上的畸变。”
台上的讲师停顿片刻,郑重其事道:“同学们,我想要说的是,如果遇到特别奇怪的人或事,一定要迅速远离,绝对不要因好奇而过度接触。”
“一个月前的祈明号海难事件,就是典型的,由精神污染的古神信仰者所造成的人为事故。”
“这场事故,也让古神的存在不得不正式向全人类公开。”
“我希望你们保持敬畏之心,铭记不可名状的恐怖,远离不必要的好奇心。”
……
你坐在阶梯教室的后排,装模作样地记着笔记。
这是面向全社会的公开课,旨在为民众科普古神的危害。
看到你写的“远离”两个字,旁边的奈赫洛斯不满地用手掌遮住,再移开时,已经变成了“靠近”。
你抬头看去,艾德里安那张五官优越的脸映入眼帘。
奈赫洛斯本体无法直接来到陆地,那会让周围的人类陷入精神崩溃,只能借了层皮囊陪你上岸。
祂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艾德里安的身体格外青睐,居然还费了些精力将其修复。
奈赫洛斯感知到你的想法,含笑道:“我以为你喜欢。”
“不要随便读我的心,就算是最亲密的关系,也应该彼此保留一定的隐私。”你顿了顿,“况且,我只是喜欢年轻的漂亮肉体。”
祂忽略了前一句,“没关系,你喜欢哪个,我可以换。”
语气风轻云淡到仿佛在讨论一件衣服。
你不能指望没有善恶的存在去理解人类的善恶观,只好哄了句:“我肯定最喜欢你呀。”
强烈的愉悦感漫过心脏,你感受着来自奈赫洛斯的情绪,没想到见证过星辰陨灭的古老存在也爱听情话。
祂正要回以更直白的甜言蜜语,脸颊处忽然出现一道瓷器碎裂般的纹路。
蓝色的血珠沁出来,你眼疾手快地伸手捂住了祂的半张脸。
奈赫洛斯表情无辜。
大概是因你的话而高兴,导致祂的意识过于活跃,脆弱的人类躯体有些难以承载。
趁着尚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你拉着祂从后门溜了出去。
穿过空旷的走廊,阳光斜照出的庞然阴影涌动,不动声色地包围着你的影子。
你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仔细端详祂脸上已经愈合的伤口,终于松了口气:“你刚才差点露馅。”
奈赫洛斯略带歉意地说:“抱歉,我只是太开心了。”
祂像家世显赫又很有教养的贵族,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和刚才在公开课上,讲师口中恐怖难测的古神截然不同。
至少表面如此。
“算了。”面对祂好声好气的回应,你实在说不出重话,“既然都已经出来了,走,我们去吃点东西。”
……
餐厅里。
你和奈赫洛斯刚坐下没多久,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就找过来。
他叫邹平,是调查科的人,跟舟舟算同事。祈明号事故发生后,你们作为唯二的幸存者,自然被调查科盯上。
而你给出了一个“真相”:
在祈明号的某次远洋航行时,船员们意外发现了一位沉睡在深海中的古神。
部分人当场疯掉,部分人精神阈值比较高,惊险地捡回一条命。
然而,他们的精神终究还是受到了影响。以船副陈渡为代表,突然对那位未知的神产生了狂热的崇拜。
于是,陈渡再次去往那片海域,并借助一些能人异士提供的特殊道具,偷走了古神的半块心脏。
带回古神心脏后,陈渡一行人发现心脏能够永不停息地创造着神血。
他们尝试喝下神血,发现自己居然返老还童。然而,灾祸和惊喜来得一样快,那些喝下神血的船员,在一天之内发生畸变,变成了水母。
只有陈渡谨慎地没有着急喝,才得以避免。他却不甘心就此停手,反倒越来越疯狂,竟然认为这是神对他们不够虔诚的惩罚。
为求得神的宽恕,以及得到真正的永生和力量,陈渡决定为祂献上祭品。
那天起,登上祈明号的旅客,都走向了有去无回的死亡旅程。
到这里,没有丝毫掺假。
都是你借用奈赫洛斯的视觉,看到的曾经。
但邹平不相信:“陈渡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偷走古神的心脏?”
奈赫洛斯:“也许,因为祂处于沉眠中,存在大幅削弱,加上陈渡使用了抵御精神污染的道具?”
“可他……”
“还要继续听吗?”你不给邹平继续质疑的机会。
他举手投降:“好吧,您说。”
接下来,就是纯粹的胡编乱造:
克莱顿家族渊源深厚,恰好艾德里安带在身上的某件器物有着抵御精神污染的特性。他因此察觉到祈明号的不对劲,私底下联络了克莱顿家族的私人游轮。
只可惜,绝大多数旅客没那么幸运,彻底畸变成了水母,包括乔装的调查员们。
其中的调查员舟舟,强行抑制精神污染,用最后的理智拉着整艘祈明号埋葬深海。
一个充满悲剧与人类勇气赞歌的故事。
你自认为编得还不错,既赞颂了调查员的伟大,又替奈赫洛斯开脱。
邹平眼眶瞬间通红,哽咽半天,没有说话。
你的良心稍微疼了那么一下,轻咳一声,安慰他节哀。
这位专业素养极高的调查员很快冷静下来,却不再继续追问事故的其他细节,“感谢两位配合。”
他目光落在奈赫洛斯的脸上。
你顺着看去,心中一咯噔。只见又一道渗出蓝血的伤口横在左脸颊处。
桌子底下的腿悄悄踹了祂一脚,一直盯着你的奈赫洛斯不明所以地倾身凑近:“怎么了?”
“……”
你装作若无其事地替祂捂住伤口,冲邹平尬笑:“哈哈哈,饮料好像溅到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