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张学卿去了刘家峡。
刘家峡在盐锅峡上游约50公里,河谷更窄,两岸岩石更坚硬。工地上,几千个工人正在挖导流洞。
林远指着峡谷中央的位置。“少帅,刘家峡大坝设计高度约100米,坝顶长约400米。
水库库容约20亿立方米。装机容量约100万千瓦,年发电量约40亿度。这是三个坝址中条件最优越的。库容大,调节能力强,是整条黄河上最适合建高坝的地方。”
“进度呢?”
“刘家峡大坝从1935年6月开工,到现在才8个月。目前,导流洞正在开挖,河床清理完成了约3成。按照进度,1938年底可以下闸蓄水,1939年初可以发电。”
张学卿站在峡谷的高处,看着那片工地。远处,几艘运输船正靠在简易码头上卸货。工人们扛着水泥袋,从船上搬到岸上,码得整整齐齐。
“龙羊峡呢?”
林远指着更上游的方向。“龙羊峡在西宁以西约150公里,海拔约2600米。
是目前进度最慢的。主要是交通问题。从西宁到龙羊峡,公路还没有完全修通。物资运输主要靠卡车和骡马,效率很低。”
“但是,少帅,龙羊峡是三个坝址中最重要的。设计高度约120米,水库库容约50亿立方米,装机容量约120万千瓦。一旦建成,它就是黄河上游的‘水龙头’。上游来水来沙,全部被它管住。”
张学卿点了点头。“龙羊峡不急。先把路修通。路通了,物资才能进去。物资进去了,大坝才能建起来。”
林远点头。“是。”
视察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次日,张学卿坐飞机来到了研究所。
现在,研究院已经扩大到十几栋楼,几千个研究人员,几十个实验室。
设备从汉斯国、鹰酱国、日不落帝国进口,也有自己造的。
年轻一代已经成长起来了,他们20岁出头,有的已经在国际期刊上发了论文。
“少帅,您来了。”赵振华从大楼里迎出来,穿着一件白大褂,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皱纹比几年前多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振华,今天看什么?”张学卿问。
赵振华笑了。“少帅,今天给您看的是——粮食。”
赵振华带着张学卿走进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不大,靠墙是一排排架子,上面摆满了玻璃瓶。
瓶子里装的是水稻种子,黄的、褐的、黑的,大大小小,形状各异。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编号、产地、品种名称。
赵振华从架子上取下几个瓶子,放在桌上。
“少帅,这是从龙国各地收集来的水稻品种。总共3000多份。
我们用了3年时间,把这些品种一个一个地种下去,观察它们的生长情况——分蘖多少、株高多少、穗长多少、千粒重多少、抗倒伏能力、抗病虫害能力。”
张学卿拿起一个瓶子,里面装着金黄色的稻谷,颗粒饱满,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个是什么品种?”
赵振华笑了。“少帅,这就是我们培育的新品种。我们叫它‘中农1号’。
亲本来自两个地方——一个是东北的‘大白稻’,穗大粒多,产量高;
一个是龙南的‘矮脚南特’,秆矮、抗倒伏、适应性广。把这两个品种杂交,后代再经过3年的筛选、比较、试种,最终选出了这个。”
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夹,念道:
“‘中农1号’水稻,株高约1米,比传统品种矮了约30厘米。秆矮,就不容易倒伏。
倒伏少了,产量就稳了。穗长约25厘米,每穗约200粒,千粒重约25克。
在南方试种,亩产约500斤。传统品种,好的年景能到300斤,差的年景不到200斤。平均下来,约250斤。”
他顿了顿。
“少帅,‘中农1号’亩产500斤,比传统品种翻了一倍。500斤,就是500斤白花花的大米。老百姓一年到头,能吃上白米饭了。”
张学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500斤。比传统品种翻了一倍。”
赵振华点头。“是。而且不只是水稻,小麦、玉米、高粱都有突破。”
赵振华带着张学卿走到另一间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更大,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作物的标本——小麦、玉米、高粱、谷子、大豆——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赵振华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金黄色的麦粒。
“‘中农1号’小麦。亲本来自两个地方——一个是龙北的‘大白麦’,穗大粒多,产量高;一个是西北的‘小红麦’,耐旱、耐寒、抗病。
杂交后选育出来的新品种。亩产约400斤。传统品种,亩产约150到200斤。翻了一倍多。”
张学卿接过瓶子,看了看里面的麦粒。颗粒饱满,比传统小麦大了不少。
“玉米呢?”
赵振华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更大的瓶子,里面装着金黄色的玉米粒。
“‘中农1号’玉米。双交种,亲本来自4个不同的地方。亩产约600斤。传统品种,亩产约200到300斤。翻了一倍多。”
“高粱呢?”
赵振华又取下一个瓶子。
“‘中农1号’高粱。亲本来自东北和龙北。亩产约500斤。传统品种,亩产约200斤。翻了一倍多。”
张学卿把瓶子一个一个地拿起来,看了又看,然后放下。
“6年。从收集品种,到杂交育种,到筛选试种,到推广。你们用了6年。把水稻、小麦、玉米、高粱的产量,都翻了一倍多。”
赵振华点头。“是。6年。少帅,这6年,我们没白过。”
张学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振华,我听说红薯和土豆的产量很高,亩产几千斤。为什么不推广红薯和土豆?”
赵振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少帅,您说得对。红薯在好的年景、好的地块、精细管理下,确实能到几千斤。
但那不是全国平均水平。根据各地的统计,红薯的平均亩产在500到600斤左右。
土豆的平均亩产在1000斤左右,但土豆不当主粮,老百姓吃的是米、面、杂粮。
红薯和土豆,是救荒粮。闹饥荒的时候,老百姓挖红薯、挖土豆充饥。不闹饥荒的时候,老百姓还是想吃米饭、吃馒头、吃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