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村中男子纷纷举起手中的酒碗,碗中烈酒映着灯火,格外清亮。
老人们、妇人还有孩童们,全都端起面前盛着热汤的碗,眼神里满是赤诚与敬重,异口同声地高呼:
“阿棠,我们敬你!敬你拉我们一把,敬你不计前嫌,给了我们一份养家糊口的活计,给了我们一个安稳的家!”
姜棠坐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一幕,听着这一句句滚烫又真挚的话语,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轻轻滑落。
前世,她是救死扶伤的医者,无数次在手术台上与死神博弈。
将一个个病患从鬼门关拉回来,收获过无数声感谢,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汹涌的感动。
这份感动,无关名利,无关职责。
只是因为有人记得她的付出,有人珍惜她的努力,有人愿意与她一同,把这贫瘠的小渔村,过成了人人向往的安稳家园。
她抬手轻轻拭去泪水,站起身,端起面前的汤碗,对着满村乡亲弯了弯腰,声音温柔却坚定:
“谢谢大家,螯海村能有今日,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咱们全村人一起努力的结果。往后,我们一起,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话音落下,众人一同举碗,或饮尽碗中烈酒,或喝光碗里热汤。
笑声与欢呼声再次响彻食堂,盖过了窗外的寒风,也映着这一年的安稳,盼着来年的顺遂。
小姜倩似是感受到了这份热闹,眨了眨大眼睛,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懵懂的笑意。
年夜饭落幕,便到了除夕守岁之时。
通宵点灯、燃放爆竹,一来驱邪避祟,二来辞旧迎新,阖家围坐相伴,亦是为家中长辈祈愿添寿。
往年守岁,皆是各家各户闭门自守,冷冷清清。
今年全然不同,全村人齐聚食堂,热热闹闹一同守岁迎新,暖意融融。
夜色深沉,屋外寒风萧瑟,院内却欢声笑语不断。
姜棠取出从现代带来的各式烟花,带着一众孩童到空地上燃放玩乐。
性子活泼的宋玖熙活脱脱一个大顽童,攥着一大把闪闪发亮的仙女棒,拽着姜裔跑到一旁挥舞嬉戏。
村里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分到了仙女棒、摔炮、旋转地陀螺,四散开来,四处皆是清脆悦耳的嬉闹声。
姜棠则和姜濯、箫冥渊等人燃放冲天炮、窜天猴,还有硕大的升空礼花。
一朵朵七彩绚烂的烟花直冲夜空,在墨色天幕上绽放出各式各样精致好看的图案,流光溢彩,满目璀璨。
年少之人玩得酣畅尽兴,一旁围观的长辈们看得连连惊叹,脸上满是新奇欢喜。
漫天烟火渐渐散尽,众人尽数回到食堂围炉烤火,围坐在一起聊天说地。
姜棠不愿这份热闹就此散去,当即拿出备好的扑克牌、麻将、五子棋,手把手教众人游玩这些新奇消遣玩意儿。
众人从未见过这般物件,个个满心好奇,跃跃欲试。
女眷妇人凑在一起学打扑克,青壮年男子围坐一桌搓麻将,孩童们则围在一起对弈五子棋。
起初所有人都摸不着门道,全然不懂规则玩法,满屋子此起彼伏皆是呼喊声,这边唤一声阿棠,那边又喊一声阿棠。
姜棠忙得脚不沾地,如同不停旋转的陀螺,穿梭在各桌之间耐心讲解。
待到众人渐渐摸清玩法,姜棠才总算得以抽身歇口气。
宋玖熙、苏怜雪、沈挽月三人早早坐定,正刚刚好凑齐三缺一,静静等着她入座。
另一边麻将桌前,箫冥渊天资聪颖,姜棠只粗略讲过一遍规矩,他便尽数融会贯通,上手极快。
此刻他正与宁白、姜濯、宋泊禹几人对局,开局第一把便率先胡牌,旗开得胜。
宋泊禹尚不熟悉路数,连连落败,索性换下位置,让苏皓泽上场接手。
他便站在苏皓泽身后低声支招,不得不说两人总比一个人脑袋要好使。
两人时常暗中交换眼色联手谋划,勉强能拖延几分输局的速度,可终究棋差一筹,次次都输给箫冥渊。
接连几局过后,姜濯也熟练掌握技巧,终于赢下一局扬眉吐气。
宋泊禹与苏皓泽轮番上阵,依旧屡屡落败,苦不堪言。
直至后来宁白手气大涨,顺利自摸胡牌,总算扳回一局。
他顿时喜笑颜开,放声大笑:“哈哈,我赢了!总算自摸一把!我斗不过你们,凭运气总能赢上一回吧!”
他知道箫冥渊和姜濯是亲兄弟,人家脑子聪明他比不过,但他有运气在。
宋泊禹二人见状连连摆手,已然没了再战之心。
反观隔壁牌桌,宋玖熙几乎局局皆输,却半点不放在心上,心态格外豁达。
一旁的姜裔贴心至极,不停为众人剥瓜子、剥清甜橘子,又沏好热茶、端来香甜奶茶,一桌人边吃边玩,气氛和睦融洽,其乐融融。
孟大夫与沈老爷子独独偏爱沉静雅致的五子棋,二人摆开棋局,倾尽毕生智慧对弈,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玩得格外投入。
叶澜这边无需操心,小姜倩自有冯氏与姜永年细心照看。
她素来闲不住,对打牌玩乐也无太多兴致,便拿起姜棠送来的各色柔软毛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织起毛衣。
从前怀着姜棠与姜裔之时,她日日操劳劳作,早已习惯闲不住的性子。
自孕期起,姜棠不愿她过度劳累,又怕闷得心慌,便特意从现代购置大批柔软毛线,还带回各式各样花样图纸,让她居家闲来无事研习针织手艺。
怀胎数月闲暇时光里,叶澜潜心琢磨,早已熟练掌握多种针法,搬针、拉网提花、挑空绞花无一不精。
此刻她指尖翻飞,正织着别致好看的香草花针纹样,这件毛衣是特意织给姜永年的。
家中老小人人都有她亲手织制的衣衫鞋袜,就连那时还没出生的姜倩,也早早备好了小巧软糯的婴儿毛衣,一针一线,皆是温柔与疼爱。
姜永年回来时她又恰好生孩子,紧接着便是漫长月子期。
坐月子时,孩子自有姜永年与冯氏细心照料,旁人全都劝她安心静养,万万不可操劳。
可叶澜素来闲不住,总想做点针织活计打发时日,每每刚拿起针线,都会被姜棠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