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节俭敛财的念头早已刻进骨子里，从不敢乱花半分，做每笔生意都要争到最大收益。
他付了银子，心里暗自盘算：既然是自助，那一定要多吃些，吃回本才算不亏，实在吃不完还能悄悄打包带走。
念头刚落，一抬头就看见琉璃隔断上贴着醒目的食堂规矩，字画分明，清清楚楚写着不许私带食物出门、按量取餐、严禁浪费。
宁白暗暗咋舌，回头瞅了姜棠一眼，心里暗道：这小丫头，比我还要精明，早早就防着我这心思了。
姜棠冲他一笑，她当然知道宁白心里的想法，防的就是他。
没法子钻空子，宁白只能老老实实挑选吃食，一口气拿了一笼小笼包、一碗八宝粥、一碗海鲜粥、一个大肉包、两个烧麦、一碗芝麻糊、一根油条、一块马拉糕，摆了满满一大桌。
既然带不走，那就硬生生吃回本，打定主意这顿吃撑，午膳晚膳都省了。
箫冥渊看着他满满一大桌吃食，眼神透着几分怪异，淡淡开口：“你这般吃法，是想把自己撑死？”
“凭什么你能白吃，我却要花一两银子？”宁白鼓着腮帮子，一边塞小笼包一边气鼓鼓道，
“我不吃回本，岂不是白白吃亏？对了，你怎么把她家院子全租了？我也想租一处常住。”
箫冥渊眸光淡淡，不解反问：“你向来四处游历奔波，从不在一地久留，租院子做什么？”
他租院是为了靠近姜棠，实在想不通宁白凑这个热闹做什么。
“我一路进村瞧着，路边到处都是鲜花果树，景致好得不像话。我打算把爹娘接来这儿养老，往后就在螯海村定居安家。
将来啊，还想娶个像姜姑娘这般精明通透的媳妇，我俩强强联手，一起做生意，赚得盆满钵满。”
宁白一边往嘴里塞小笼包，一边说得兴致勃勃，满脸都是对往后日子的憧憬。
箫冥渊脸色微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你想娶什么样的媳妇我不管，但姜棠，你半点心思都不许有。”
宁白瞬间来了八卦兴致，嘴里的包子也顾不上嚼了，探头凑到箫冥渊跟前，还故意皱着鼻子在他周身嗅了嗅。
“你凑过来闻什么？”箫冥渊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
“我闻闻哪来的一股子酸味儿。”宁白慢悠悠坐回位子，拿起大肉包咬了一大口，打趣道，
“哟，咱们冷冰冰的表哥这是铁树要开花了？护得比开屏孔雀还紧。我倒想问，姜姑娘知不知道你对她存了心思？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小丫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跟她谈感情，比跟她谈生意赚银子还难。我认识她都三个月了，可比你久，我比你更了解她。”
这话一出，箫冥渊周身骤然泛起一层冷冽气场。
宁白刚喝下一口海鲜粥，被这股寒气吓得一呛，连忙摆手赔笑：
“误会误会！我这不是替你分忧嘛，没半点别的心思。
你快把这股冷气收一收，我这一桌子吃食还要慢慢享用呢，别给我冻硬了，我怎么下口？这可是我一天的口粮！”
他小声嘟囔抱怨：“你就是个败家主儿，哪知道赚银子有多难，也就比娶到姜姑娘容易那么一丁点。
我最近跟她谈合作，次次都被她算得明明白白，半点便宜都占不着，差点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好好说话。”箫冥渊恨不得一拳揍过去，语气冷厉，“把一个姑娘家说得这般粗俗，就不怕坏了她的名声？”
压下去的寒气瞬间又涌了上来，看得宁白心里直发慌。
“我错了我错了！”宁白赶紧认怂，拼命往嘴里塞吃食，生怕再惹得他动怒，把一桌子早点都冻成冰碴子。
就在这时，姜棠几个女孩，端着早餐从后厨走了出来，径直走到姜濯几人那一桌落座。
箫冥渊的目光下意识就跟着姜棠的身影挪了过去，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宁白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去，一眼瞥见姜濯的眉眼面容，惊得手里的马拉糕“啪嗒”一声掉回餐盘里，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这……那……那个男孩跟姑姑……”
话还没说完，箫冥渊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示意他安分：“好好吃你的饭，别乱说话。”
宁白连忙点头，等他松开手，又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问道：“那……姑姑知道这事吗？当年表哥……是不是还活着？”
提及旧事，宁白心头也泛起波澜。
当年他父亲也曾跟他说起，十皇子当年殒命在两名忠心暗卫怀中，二人舍命相护，最终还是没能保住主子性命。
他转念一想，或许只是世间巧合，这少年不过是容貌与姑姑相像罢了。
“真相还在查。”箫冥渊神色沉敛，低声道，
“我已经托了师父暗中彻查当年之事，眼下一切都未定。此事万万不可声张，当年的事情，恐怕另有隐情。”
宁白点点头。
他也曾跟着谢长庚学过几年武艺，虽也有一身武艺傍身，但他的武功是谢长庚的徒弟里最差的一个。
他的心思不在学武上，随了他祖父，天生偏爱经商做买卖。
年少时，他总爱跟着顾青州偷偷下山，去小镇搜罗新奇玩意儿，再带回师门卖给师兄弟赚些零碎银子。
顾青州嗜爱吃瓜子，隔三差五就溜下山囤货，每次都爱拉着同样爱逛市集、淘稀罕物件的宁白作伴。
顾青州哪是真心好意带宁白下山，不过是想着万一被师父逮住，好歹有个人陪着一起受罚罢了。
宁白压低嗓音，小心翼翼试探：“那这么说……那个少年，有可能就是当年失踪的表哥？”
“一切等查清楚再说。”箫冥渊面上故作沉稳。
实则从昨夜第一眼见到姜濯那张酷似母妃的脸，心底就早已波澜翻涌，暗自期盼他真的是自己失散多年的皇弟。
“表哥，你租的院子能不能腾一间给我。”宁白满脸期待，这边的天气还算暖和，虽也下雪，但雪期很短。
这里简直是被老天眷顾的福地，一年里头十一个月都暖和，要冷也只冷一个月。
“院子只有三座，你要便给你一座。”箫冥渊说完就起身，“另外两座是我的，别打那两座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