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还请村长组织村里的老人们,帮忙开挖村口的几座矮坡,打算在坡上种上果树。
再种上各种各样的花茶,玫瑰花、菊花、茉莉花、金银花一应俱全。
既能美化环境、供人观赏,等花期到了,还能采摘下来做成花茶,拿到镇上去卖,又能多一笔收入。
古代的一切,都在按着姜棠的规划,有条不紊地发展着,日子充实又安稳。
可远在京城的箫冥渊,却没有这般顺遂,他的日子,过得格外艰难。
自他回到京城后,便立刻暗中查起了当年被人下药、险些丧命之事。
可他没想到,对方早已做好了万全的防备,凡是和这件事有关的人,要么莫名失踪,要么闭口不言,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起初,他本想隐瞒自己病情已好的消息,若是对方以为他依旧命不久矣,定然会放松警惕,他查起线索来,也会更加方便。
毕竟,一个将死之人,对他们而言,早已没有了威胁,没必要花费心思防备。
可事与愿违,所有的线索都被一一切断,无论他怎么查,都毫无进展。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改变策略,决定以自己为诱饵。
正式公布自己病情好转的消息,引幕后之人现身,哪怕冒险,也总要找出当年的真相。
东渊国皇宫,御书房内。
“渊儿,你说真的?你的病……真的被一个神医治好了?”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边,带起一阵微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箫冥渊立于御书房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静无波,不慌不忙地颔首:“嗯,已然痊愈,往后再无大碍。”
皇帝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他快步走到箫冥渊面前,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那你母妃的病呢?既然那位神医能治好你的顽疾,是不是也能治好你母妃的病?”
提及母妃,箫冥渊眼底的柔和稍纵即逝,随即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遗憾:
“不知。那位神医性情淡泊,不愿跟我来京城,我数次恳请,都被她婉拒了。”
姜棠给他的那瓶治母妃旧疾的药水,他一直妥善收好。
尚未敢轻易使用,也未曾告知任何人,哪怕是皇帝。
就算日后母妃的病真的被治好,他也绝不会让这件事泄露半分。
他此次公布自己痊愈的消息,本就是以自身为诱饵,绝不会让母妃卷入其中,半点风险也不能有。
皇帝脸上的激动瞬间黯淡下去,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惋惜:“那这就可惜了!你母妃缠病多年,朕看着也心疼。”
他顿了顿,眼中又燃起一丝希望,看向箫冥渊,语气坚定,
“不知那位神医是何许人也?家住何方?朕亲自派人前去请他前来,以帝王之礼相邀,不信他不肯来!”
御书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
箫冥渊抬眸,迎上皇帝急切的目光,神色依旧沉稳,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推脱:
“父皇,不必了。那位神医行踪不定,性情执拗,若是强行派人去请,反倒会惹她不快,得不偿失。
再者,儿臣的病已然痊愈,已是万幸,不敢再劳烦父皇兴师动众。就算父皇派人前去也不一定能遇得到她。”
他怎能让皇帝派人去寻姜棠?
姜棠太过特殊,身上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若是被皇宫的人找到,卷入这波谲云诡的朝堂纷争,绝非她所愿,更不是他想看到的。
更何况,他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痊愈与姜棠有关,免得对方顺藤摸瓜,牵连到她,甚至牵连到母妃。
皇帝看着箫冥渊眼底的坚定,终究是松了口气,眉宇间却仍萦绕着几分不甘,重重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朕就不勉强了。你身体刚痊愈,身子还弱,就留在京中多陪陪你母妃吧。你回来这些天,可曾见过她?”
箫冥渊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晦涩,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淡无波:“没有。”
“她还不愿见你?”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语气里满是沉痛与无奈,
“还在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吗?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怎的还放不下?说到底,那也不完全是你的错,她怎的就不肯见你一面?
唉!也罢,她这些年对朕,不也一直这般冷淡吗?当年,本就是朕强迫她进宫的。”
皇帝缓缓转过身,望着御书房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思绪飘回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他微服私访江南,恰逢烟雨朦胧,青石板路蜿蜒曲折,雨丝打湿了乌篷船的檐角。
也遇见了那个让他记了一辈子的女子,箫冥渊的母妃,宁晚姝。
彼时的宁晚姝,是江南水乡里一枝不染尘俗的白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眉眼间尽是温婉灵动。
一颦一笑,都似能揉碎满湖的春光,浑身都透着江南女子的柔婉与自在。
帝王一见倾心,失了分寸,不顾她早已心有所属。
更不顾她眼底的抗拒与绝望,以权势相逼,强行将她带入这金碧辉煌却冰冷刺骨的深宫,册封为宁妃。
金笼虽华丽,却困不住向往江湖烟火的飞鸟。
入宫后的宁晚姝,没了江南水乡的自在洒脱,只剩深宫的寂寥与煎熬。
往日里灵动的眉眼日渐沉寂,褪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一身化不开的清冷与疏离。
即便后来诞下箫冥渊,她也未曾真正开怀过半分,对帝王,始终冷淡如陌路人。
对当年被强行带入宫的事,更是耿耿于怀,从未释怀。
而当年那场的变故,更是在她与箫冥渊之间,横生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隔阂。
这数十年间,她始终不肯见他一面,连一句问候都未曾有过。
箫冥渊听着父皇满是悔恨的低语,指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垂着的眸底掠过一丝晦涩难辨的情绪。
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
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母妃性子执拗,心中有结。当年之事,也怪我,若不是我执意要带弟弟出去,他也不会被掳走,更不会死……母妃,她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