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养孩子要粮、要银子,他一样都没有,如今连自己都养不活。
自从家里银子和那几头就要出栏的猪被偷后,他就天天往卫寡妇家蹭吃蹭喝。
卫寡妇给他出了主意,让他死缠着冯氏,她说:
“哪个娘不疼自己孩子的,叶澜终究是个外人,阿棠又隔着辈,最亲的还是你这个儿子。”
还说,现在她有了孕,保不齐冯氏一高兴,就不计较以前的事了。
况且他还休了李氏那个祸根,这样冯氏就更加不会不认他这个儿子。
只要哄好冯氏,她一句话,姜棠建的房子、做海货赚的银子,还不都是他姜老大的。
两人想得倒是美。
可他们不知道,冯氏早就不是从前那个糊涂心软的冯氏了。
自从被姜老大、李氏赶出门那段日子,她想了太多太多,也彻底想明白了:
谁真心待她,她就掏心掏肺;谁不孝不义,她绝不姑息。
对于姜老大这种凉薄自私的儿子,她早已心死,再也不会蠢笨地一味袒护。
“今日是我们老姜家的大好日子,你们赶紧走,别逼我骂人!”
冯氏算是彻底看清了,姜老大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我不走!”姜老大梗着脖子耍横,
“老二没了,家里就剩我一个男丁,以后这个家就得我说了算!
这房子建好就得归到我名下,阿棠一个姑娘家,做什么生意?
收海货的生意也一并交给我打理!不然等你出嫁,我这个大伯,可不会替你撑腰!”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一切本就该是他的。
依偎在他怀里的卫寡妇也跟着娇笑着帮腔:
“就是,阿棠,你以后啊,还得靠着你大伯撑腰呢。”
姜棠冷冷一笑,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撑腰?不知你的腰够不够硬,会不会像上次胳膊一样,‘咔嚓’一声就脱了,或断了?要不,我现在给你试试?”
她一步一步,缓缓朝两人走去。
那眼神、那气场,瞬间让姜老大想起了上次胳膊被卸的剧痛,吓得连连后退。
眼前的姜棠明明在笑,说出的话却冰得刺骨。
若不是顾及阿奶和姜濯的感受,她早把这种人丢进海里喂鱼了。
“阿棠,你这是什么态度?他可是你大伯!对长辈动粗,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卫寡妇半点不怕,仗着自己怀了孕,料定姜棠不敢拿她怎么样。
“你给我靠边站。”姜棠扫都没扫她一眼,“今天全村人都来上工出力,唯独你躲懒耍滑。我这儿不再留你干活,你的惩罚,让村长另行安排。”
她绝不敢把这种毒妇留在身边,指不定哪天就暗下黑手,害她家人。
“姜棠,我马上就是你伯娘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卫寡妇气急败坏。
“卫氏,既然你不服先前的罚,那我便罚你去山上捡石子,给村里铺路。”
村长适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村长,我怀着身孕,不能干这种粗活!”卫寡妇撕心裂肺地喊,
“你就是偏袒姜棠!她出钱建村门、收海货,你就讨好她!”
她撒泼耍赖,死活不肯:“姜棠,等我成了你伯娘,看你还敢不敢对我无礼!”
“伯娘?”姜棠嗤笑一声,“我连他这个大伯都不认,你,我更不会认。
你们再赖在这里倒人胃口,就别怪我把你们丢出去。”
“你敢!”卫寡妇梗着脖子,尖声叫嚣。
“她不敢,我敢。”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震得众人一惊。
是李老祖。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本该是阖家欢喜的大日子,被这两个不知羞耻的东西搅得一团糟。
这本是冯氏的家事,他本不愿多管,可这两人实在太碍眼、太败兴。
一句话,吓得姜老大和卫寡妇心头狂颤。
姜老大哪里敢惹这位村里辈分最高、说话最管用的老祖?
只要他一句话,全村人都容不下他。
他只能狠狠一拽卫寡妇,两人不情不愿、灰溜溜地走了。
两人一走,村民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姜老大也太狠心了,李氏一没用就休了,反倒跟这么个毒妇缠在一起。”
“还好冯氏跟着阿棠过,不然迟早被她折磨死。”
“我亲眼见过!卫寡妇她婆母大冬天被她赶出去半夜洗衣裳,手冻得全是冻疮!
我偷偷塞了两个窝窝头,都被她抢了,还威胁我敢说出去,就天天来我家蹭饭,吃干我家的粮!”
众人听得心惊,暗暗庆幸:还好没得罪卫寡妇,也还好,姜棠足够强硬,能压得住这种人。
众人议论间,又有人想起了陈年旧账。
早前卫寡妇隔壁住着一户人家,男主人和她亡夫是拜把子兄弟,见她婆母被磋磨得实在可怜,便好心劝她善待老人。
谁知卫寡妇倒打一耙,到处宣扬那男子仗着和丈夫的交情。
想对她行不轨之事,逢人就编排谣言,生生把那男子气得病倒在床,休养了大半年。
那家人实在待不下去,最后举家搬去了妻子娘家的村子,再也没回来过。
人群里,姜濯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望着姜老大和卫寡妇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怒意与难堪。
苏怜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一软,悄悄伸手握了握他的胳膊。
指尖刚碰到就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收回,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连耳根都透着粉色。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这般做,大概是见他这般憋屈,打心底里觉得心疼吧。
闹剧收场,众人很快重拾干劲,开始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可姜棠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他们并非回村,而是径直往村外走。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总觉得这事还没完。
她拉过村长,压低声音叮嘱:“村长,麻烦让村门封顶的叔伯盯紧点,看看姜老大和卫寡妇去了哪个方向、什么时候回来。”
“你是怕他们回来捣乱?”村长脸色一沉。
“我也说不准,就是心里不踏实。”姜棠摇了摇头,直觉向来很准。
“放心,我这就去安排。”村长颔首,快步往村门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出村的山脚拐角处,一道诡异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用一块破旧的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底翻涌着怨毒的恨意。
死死盯着姜棠,还时不时疯狂挠着身上,像是奇痒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