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慢慢炙烤,饼皮渐渐变得焦脆,原本就浓郁的肉香、酱香被热气激发,顺着江风飘向上游,弥漫在整片竹林江畔。
紧接着,姜棠假意从背篓里取出一张折叠小桌,稳当摆好。
将冰凉爽口的捞汁海鲜、粉嫩的草莓慕斯、绵密的提拉米苏一一铺开。
各色美食香气交织,鲜爽、甜润、醇厚,勾人至极。
钓品已摆好,她抱着“钓不来夫子就自己享用”的心思。
拿起小勺挖了一大口提拉米苏,入口绵密、香甜交织,忍不住眯起眼睛轻声赞叹:“唔……也太好吃了。”
原本打定主意不理人的沈夫子,听到这声满足的喟叹,又忍不住转头看来。
恰好撞见姜棠将一勺紫润绵密的糕点送入口中,眉眼舒展,一脸享受的模样。
那空气中飘来一股甜香甜香的味道好闻极了。
他虽叫不出这甜点的名字,却从那四溢的甜香和姜棠满足的神情里,笃定这吃食极为美味。
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连忙收回目光,强装镇定地继续钓鱼。
可心思却早已不稳,有意无意地被姜棠这边吸引着。
“哇!上鱼了!”姜棠眼疾手快,瞥见鱼竿猛地一颤,立马放下小勺去起鱼。
手腕发力一扯,一条七八斤重的肥硕鲮鱼被甩上岸,在青石上蹦跳不止。
“哎呀,可真大!”她笑着将鱼放进浸在江里的长网兜保鲜。
手脚麻利地捏饵挂钩,再次甩杆入水,随后坐回小桌前继续享用美食,半点不耽误。
她夹起一只浸满捞汁的大虾,冰凉的虾肉入口弹牙。
酸辣鲜爽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暑气消散大半。
蛏子嫩得一抿就化,花甲咬开便爆出鲜浓汤汁,蒜末的焦香、柠檬的清冽混着海鲜的甜,层层入味,半点腥气都无。
姜棠吃得满足,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没片刻,鱼竿又动了,姜棠故作惊喜地低呼:
“又上鱼了!今晚可有口福了,麻辣烤鱼、簸箕蒸鱼、瓦锅焖鱼腩、鱼头豆腐汤、酸菜鱼片、蒜香鱼片、红烧鱼、松花鱼……全安排上!”
她声音不大,可江畔静谧无比,只剩竹叶沙沙与江水潺潺,每一个菜名都清清楚楚飘进沈夫子耳中。
老者握着鱼竿的手指微紧,每听一个菜名,喉间就不自觉滚动一下,心里暗自腹诽:
这小丫头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些菜式闻所未闻,分明是专程来勾他馋虫的!
姜棠如法炮制,甩完鱼竿又坐回去吃东西。
觉得有些口渴,她伸手进背篓,拿出提前备好的烤奶罐。
用空间泉水烧沸泡茶,袅袅茶香混着糕点甜香、海鲜鲜香味,在竹阴下弥漫开来。
上游的沈夫子瞥着她这一连串悠闲操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哪里是来钓鱼的,分明是来踏青享乐的!
那不知名的甜点、鲜香扑鼻的肉食,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香到这般地步?
茶水煮好,姜棠慢条斯理品着茶。
期间又接连钓上好几尾大鱼,网兜渐渐沉甸甸的。
反观沈夫子那边,自她来后便浮漂不动,一条鱼也没上钩。
可老者定力惊人,脸上依旧云淡风轻,瞧不出半分焦急,仿佛本就无心钓鱼,只是静坐赏景。
日近晌午,日头渐毒,可这片竹林遮天蔽日,凉风阵阵,格外清爽,不愧是沈夫子精挑细选的清净地。
姜棠心里暗自叹气,这么多美食轮番上阵,香气都快飘出半里地了,这老爷子愣是不上钩,定力也太好了!
可转念一想,若是没有这般定力,也配不上做兄长的良师,她反倒更坚定了请他出山的心思。
就在这时,竹林小径传来一道娇娇柔柔的嗓音,清甜温婉,像春风拂过竹叶:“爷爷,吃饭了。”
风动竹林,碎金般的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映出一道俏生生的身影。
少女身着鹅黄软缎衣裙,裙角绣着浅金缠枝莲纹,步履轻缓,身姿纤细柔弱。
走起路来裙裾轻扬,宛如一朵柔润的莲花。
她手里提着一只精巧的竹编食盒,盒身缠着素色丝绦,随步子轻轻晃动。
容貌清秀温婉,眉目间带着书卷气,鼻梁秀挺,唇色浅淡。
一双眼眸清润如水,不笑也自带三分温和,一看便是浸过墨香、养在书斋的温婉闺秀。
瞥见一旁的姜棠,她虽面露诧异,却依旧礼貌地含笑点头,礼数周全。
随后便快步走向沈夫子,声音软乎乎的:“爷爷,我给你送饭来了,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说着,她打开食盒,将碗筷、饭菜一一摆开,油亮软糯的红烧肉香气散开。
沈夫子起身在江边净手,接过了孙女递来的筷子。
沈夫子下意识瞥了眼姜棠桌前琳琅满目的吃食,再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往日最爱的红烧肉。
那油润的香气竟变得寡淡无味,半点勾不起食欲,握着筷子的手都顿住了。
少女把筷子递到爷爷手里,便起身朝着姜棠缓步走来,语气温婉又带着几分善意提醒:
“姑娘,你也是来钓鱼的吗?这片江域鱼群向来少,若是想钓了拿去卖钱,怕是找错地方……”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就定格在姜棠浸在江里的长网兜上,瞳孔微微一缩。
网兜里鼓鼓囊囊装着十多条大鱼,个个肥硕鲜活,看着就喜人。
她满脸错愕,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姑娘,这些鱼……全是你钓的?”
姜棠看着她吃惊的模样,轻轻点头,语气平淡:
“嗯,就在这儿钓的,鱼儿挺多的,我只坐了一会儿就钓上来了。”
“哇,姑娘你也太厉害了,比我爷爷厉害多了!”
沈挽月满眼崇拜,转头冲着沈夫子扬声喊道,
“爷爷,你天天来这儿垂钓,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过,要不你跟这位姑娘取取经呀!”
爷爷天天念叨着要钓条大鱼,给她做香喷喷的红烧鱼,可日复一日,鱼篓始终空空。
她还天真地以为,是这儿的鱼儿太过精明,死活不肯上钩,原来是爷爷的垂钓能力不行啊!
她本是无心之言,却字字戳中沈夫子的“痛处”。
本就心绪不宁的老者猛地呛了一下,捂着嘴连连咳嗽,脸色都涨得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