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一把攥住姜棠的胳膊,指尖微微发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声音又轻又急:
“姜姑娘……你真叫姜棠?”
姜棠迎上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轻轻一软,没有半分躲闪,坦然点头:
“嗯,我的名字就叫姜棠。”
这名字落进耳里,叶澜浑身都轻轻一颤,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滞。
她强压着翻涌的情绪,一字一顿地追问:
“那你的亲生父母呢?刚才那位老爷子说……你认了别人做爸妈?”
她明明知道,眼前这个姑娘年纪对不上,不该是她找了多年的那个孩子。
可“姜棠”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让她忍不住要问到底、问清楚。
姜棠望着她眼底的疼惜与期盼,语气平静:
“我亲生父母在山里。认我的那对爸妈,是心疼我一个人在外闯荡不易,才把我认作女儿。”
姜棠回答的也是实话,古代那边确实是‘山卡拉‘。
叶澜听到“亲生父母在山里”那句话。
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失魂落魄地坐回凳子上,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淡了下去。
姜棠看着她这副模样,轻声问:“澜姨,你是……想到自己丢失的那个女儿了吗?”
叶澜猛地抬头,满眼愕然:“你、你怎么知道?”
“给姜叔治疗时,他跟我说了。”姜棠语气平缓,“你们都是因为思念过度,病情才越来越重。
姜叔是思念成疾,而你本就生我……生她时伤了根本,又常年以泪洗面,心气郁结,身子才垮成这样。”
叶澜情绪低落,全然没注意到姜棠口误说的“生我”二字,她抿着唇,不再说话,眼眶却又一次红透。
姜棠轻轻叹了口气:“她离开了你们,或许是你们今生缘分浅,又或许,她是以另一种方式,陪在你们身边。
你们不能一直这么悲伤下去,就算不为自己,也该想想身边另外两个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能帮你们治病,但你们自己,也要把心里的事放下。不然,我治得再好,也没有意义。”
沉默许久,姜棠轻轻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笃定的事实:
“她不怪你们,也过得很好,你们别再为她忧心了。”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叶澜猛地攥住姜棠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攥得姜棠手腕生疼。
可她没有挣开,只是安静地任由她抓着。
不知为何,从姜棠嘴里说出来的话,她竟莫名地信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不见,不代表不幸。她有她的命,你也有你的责任,你还有姜叔,还有孩子。”
姜棠轻轻拨开她的手,声音沉了几分,“死,很容易;可要好好活下去,才最难。”
叶澜浑身一震。
是啊,她不想死。
她想活着,想看着儿女成家,想陪着老姜,想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是啊!她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身体却越来越差,她拿什么活着做这些。
想活,就必须配合治疗,必须听眼前这个姑娘的话。
“澜姨,躺好,我给你把脉。”
叶澜乖乖躺到躺椅上,心神未定。
姜棠让她先静息片刻,等情绪平稳了,才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她的腕上。
指腹微沉,只觉脉息细弱如丝,沉涩难寻,肝脉郁结、心脉虚耗,脾脉更是虚浮无根。
姜棠眉尖微蹙,抬眸看向她苍白憔悴的脸,轻声道:
“你这是本源气血大亏,肾气耗损殆尽,再加上常年悲思郁结,肝气不舒,气血生化无源,才拖成如今这般顽疾。
平日里是不是稍一劳累就心悸气短,夜里睡不安稳,浑身酸软无力?”
叶澜垂眸,睫羽轻颤,轻轻点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先用银针帮你疏通郁气、调理气血,慢慢来,身子会一点点好起来。”
姜棠一边捻转银针,一边和叶澜说明病情和治疗方案。
“好,我都听你的。”叶澜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
听叶澜这样说,姜棠知道,她这番话,是真的听进去了。
不管怎样,她能想通自然是最好的。
针灸结束,她又仔细写了一张药方,反复叮嘱用法,让她五日后再来复诊。
她身子太虚,经不起频繁施针,只能缓调慢养。
叶澜走后,夏茉才轻手轻脚走进来,见姜棠正在收拾针具。
“小棠,你没事吧?”夏茉满脸担忧,见她哪哪都好才安下心来。
这是周崇安和李宏宇特意让她进来看看的,两个大男人都怕她这个妹妹受了委屈。
“嫂子,我真没事,那位阿姨只是遇上了伤心事,宣泄出来就好了。”
姜棠随口搪塞过去,不想让几人过度担忧,平白添了心事。
“没事就好,你周大哥和李大哥在外头一直惦记,就怕你受了委屈。”夏茉拉着她的手,反复确认她神色如常,才放下心来。
“谢谢嫂子和周大哥,李大哥的关心,让你们担心了。”
姜棠眉眼弯起,满是暖意,“我还有急事要办,中午就不留在店里吃饭了,你们想吃什么尽管拿钱去买,别亏待自己。”
说罢,她背起备好的背篓,快步往外走去。
出门时,周崇安和李宏宇正忙着招呼客人,姜棠远远朝二人摆手:
“周大哥、李大哥,我有事先行一步,店里辛苦你们和嫂子照看了!”
“辛苦啥,你尽管去忙,店里有我们呢!”周崇安抬头应着,不忘高声叮嘱,
“遇上难事就开口,千万别自己扛着,受了委屈立马喊我们!”
周遭满是真切的关怀,姜棠心头暖意翻涌,脚步也变得轻快洒脱。
刚走出几步,手机突然传来清脆的“叮”声,一条消息弹窗映入眼帘。
是赵富贵发来的转账记录,附带一行文字:
“小棠,这是你的猪钱,查收一下。”
姜棠点开一看,整整四万八千块,心头当即一紧。
十二头猪虽品质上佳,肥瘦不一,赵富贵却全都按三百斤的大猪标准,四千一头结算,明显多给了不少。
她以为赵富贵发错金额了,赶紧回了条语音过去:
“赵叔,您是不是转错账了?金额怎么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