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不成老姑娘了?”宋玖熙瞪大双眼,满脸诧异。
这里的规矩向来是女子及笄便要相看人家。
更有些穷苦人家小小年纪就被送去做童养媳,十八岁还未嫁人,早已被人背地里议论成老姑娘了。
苏怜雪却听得格外认真,她望着姜棠,眼神里满是信任:
“阿棠,你说的是真的吗?二十岁生孩子才最合适?”
这段日子,姜棠一步步治好皓然,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深知阿棠懂医术,听她的准没错。
“老爷爷所在的世界都是这样的。”姜棠轻声解释,
“那里的姑娘十八岁还鲜活得很,不像咱们这儿的女子,早早嫁人生子、操持家务。
没几年就被熬成了黄脸婆,脸上满是斑点。
十八岁,本该是像花儿一样娇艳绽放的年纪。”
她从不指望一下子改变根深蒂固的旧规矩。
只是这两个姐妹真心待她,她便想护着她们,别让早早生育毁了身子。
“阿棠,我信你。”
苏怜雪静静躺在细软的沙丘上,望着天边那抹即将被黑夜吞噬的微光,轻声说道,
“那我就十八岁再要孩子,二十岁实在太晚,怕长辈们忧心。”
“那我也十八!”宋玖熙连忙附和,吐了吐舌头,
“二十岁真的太晚了,我怕我阿娘拿着棍子追着我,逼我赶紧怀孩子。”
三个少女并排躺在沙滩上,吹着温柔的海风,说着掏心窝的悄悄话。
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勾勒起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
“对啦阿棠,你还没说你的好消息呢!”
宋玖熙憧憬完自己的小日子,才猛地想起正事,连忙追问。
姜棠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压低声音:
“我在老爷爷那边买了一艘大船,等我学会开船,就带你们出海闯荡,你们愿意跟着我吗?”
“大船?是像你阿爹以前那艘木船吗?”
宋玖熙眼睛瞪得溜圆,在她的认知里,姜棠父亲的木船已是最大的船了。
“等你们见到就知道了,比那艘大得多,也不一样。”姜棠轻声叮嘱,
“这事咱们先保密,就咱们三个人知道,别告诉其他人。”
“阿棠不让说,我们绝对不说!”苏怜雪和宋玖熙异口同声,郑重地点头,牢牢守住这份小秘密。
姜棠暂时还不想她买船的事情被传出去,她买的船,和这边的木船不一样。
“走吧,天快黑透了,咱们回去,我还有东西要给你们。”
姜棠起身拍掉身上的细沙,动作利落又温柔。
宋玖熙跟着坐起身,望向平静无波的海面,还有些心有余悸:
“阿棠,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再怕那条海蟒了?”
“它没有恶意,平日里应该不会来浅滩。”姜棠望着海面缓缓说道,
“即便它无心伤人,可它身形太大,旁人见了只会觉得凶险,它大概也不愿惊扰到我们。”
回到姜棠的住处,她从包里取出两支精心挑选的玉簪。
琼蕊白眉簪给苏怜雪,碧玉兰芽簪给宋玖熙。
剩下的金簪她打算留给阿娘,银镯则送给阿奶。
“阿棠,你怎么又破费给我们买东西,这两支簪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能换好多好多肉呢!”
宋玖熙看着手里的玉簪,眼睛都直了,对她来说,吃肉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这簪子在她眼里,就是好多小肉肉。
姜棠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
“你这小馋猫,养你我还是养得起的。
这是给你们的嫁妆,我说过要帮你们攒嫁妆,就一定不会食言。”
“呜呜呜……阿棠对我太好了!”宋玖熙一头扎进姜棠怀里,软乎乎地蹭了蹭,语气又甜又赖,
“就算你不给我攒嫁妆,我也愿意让你这么养着,我喜欢阿棠,也喜欢肉!”
苏怜雪虽不像宋玖熙这般会撒娇,眼眶却微微泛红,眼底噙着细碎的泪花,轻声道:
“阿棠,谢谢你。”这辈子能遇上姜棠这样掏心掏肺的好姐妹,她已然觉得万分知足。
姜棠拍了拍两人的后背,又轻声说道:
“我还有样东西给你们,也不知道玖熙用不用得上,是我从老爷爷那边带回来的。
她用不上的话,就我和怜雪用,你们也可以拿些回去给阿娘用。
只是切记,用完一定要烧掉,千万别让村里人瞧见。”
卫生巾在这个时代太过稀奇,她只能先让姐妹俩隐秘使用。
等日后正式铺货,才敢光明正大拿出来。
“什么东西呀,你们用得上,我还用不上?”宋玖熙仰起头,满脸好奇。
“月事用的东西,比月事带好用。”姜棠压低声音说道。
“哦,那我还真用不上,不用分给我啦。”
宋玖熙摆了摆手,半点羞涩之意都没有,反倒大大方方的。
反观一旁的苏怜雪,早已羞得脸颊通红,耳根都泛起了粉色,低头攥着衣角,不敢抬头。
“你还没到年纪,怎么懂这些?”
姜棠有些好奇,古代女子向来对这类私密事讳莫如深,寻常姑娘家不到年纪,根本不会知晓。
“不懂就问我阿娘呗,她被我缠得烦了,自然就跟我说了。”
宋玖熙挠挠头,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这是说不得的羞人事。
两人就该知道宋玖熙就是这样的人。
姜棠:“……”
她多嘴了,她就该想到。
她不再多言,拿出一片卫生巾,轻声教苏怜雪使用方法。
宋玖熙虽用不上,也凑在一旁认认真真看着,提前学了起来。
随后姜棠分了苏怜雪一箱,又塞给宋玖熙一箱:
“你用不上,拿回去给你阿娘用,这个比粗布月事带舒服多了。”
两人怕引人注意,赶紧把纸箱拆开,换成干净的麻袋装着,再放进背篓里藏好,才敢背着往家走。
这一晚,姜棠心里惦记着事,天还未亮,窗外仍是一片墨蓝,便轻手轻脚起身,一头扎进灶屋里忙碌起来。
冯氏本就睡眠浅,隐约听见灶屋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心里放心不下,披了件薄外衣便出门查看。
瞧见灶屋门口透出的光亮,她猜出定是姜棠在灶屋里。
推门进去,果然见姜棠正站在案板前,手腕用力剁着肉馅,刀工利落,神情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