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曼婷平躺在客厅沙发上,既紧张又忐忑,双手不自觉攥紧。
姜棠垂眸凝神,先以指腹轻按关元、气海、三阴交几处要穴,探过气血虚实,才缓缓落针。
指尖轻捻针尾,行气导血,手法缓急有度。
不多时,吴曼婷便觉下腹温热渐盛,原先滞涩不畅的酸胀感一点点化开。
针尖刺入肌肤的一瞬极轻,几乎无感。
只片刻,便有细细麻麻的暖意顺着穴位缓缓散开,像春水漫过枯涸的河床。
一旁等候的简晟看得屏息凝神,见吴曼婷面色渐渐柔和,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白日里被妻子拉来把脉时,他其实并不信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能治病,只是不想让吴曼婷失望才配合。
可此刻姜棠那行云流水、沉稳老练的针法,让他心头一震,完完全全信了。
姜棠没留意他的心思,只专注施针,声音清和安稳:
“气血已通,胞宫得养,放宽心。”
收针时依旧稳而轻,“坚持调理,经脉顺了,孩子便有指望。”
“阿棠,我真感觉到暖意了!”吴曼婷眼眶一热,声音都发颤,
“我以前肚子总冰凉冰凉的,天一冷浑身都冻得慌,现在……现在暖烘烘的。”
多年求子不得的郁结,似在这几针之间,终于透出一线光亮。
给吴曼婷扎完针,姜棠转头看向一旁紧张得手指都攥出汗的简晟:
“姐夫,到你了,去那边贵妃榻趴着。”
她随手将用具移过去,指尖先在他腰肾一带轻轻按抚,探查肾气虚实。
简晟腰背紧实,被她微凉的指尖一碰,下意识绷紧了肩线。
“放轻松,不用紧张。”
姜棠声音清浅,手中细针已稳稳捏起。
取穴精准,针入轻缓,几乎无声。
针尖入肤的一瞬微麻,暖意自腰腹往下沉聚,原本虚浮疲惫的身子,竟一点点松了下来。
简晟闭着眼,清晰感觉到那股暖意顺着经脉游走,一点点温养着他亏虚已久的肾气。
姜棠这边给简晟扎完针,吴曼婷那边也刚好可以起针。
两人前后脚起针,全程不过半炷香功夫。
姜棠还有要事,不愿多留。
吴曼婷再三挽留她住一晚,都被她婉拒了。
吴曼婷又要送她,也被姜棠笑着挡了回去。
从吴曼婷家出来,她依旧打算回楼梯间,趁没人悄悄返回古代。
可姜棠刚走到楼梯间门口,一只温热的手突然从身后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以为是专抓孩子的歹人。
毕竟这楼梯间冷清,平日里鲜少有人走动,难免让人警惕。
几乎是本能反应,姜棠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借力一个向前发力,顺势将人摔了出去。
“哎呀!疼死我了!我的腰啊!”一声哀怨又响亮的痛呼传来。
紧接着,楼梯间的声控灯被这动静触发,瞬间亮起,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楼梯间。
姜棠定睛一看,只见地上捂着腰、一脸痛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医院遇到的那位大妈。
她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和歉意:“大妈,怎么是你?”
大妈慢慢撑起身子,揉着腰,一脸委屈地嘟囔:
“不然还能是谁?我就是看见你,想跟你打个招呼,你也用不着下这么狠的手吧?
上回见你,你救了我一命;这回见你,差点要了我的命!”
说着,又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腰上的痛感实在钻心。
姜棠赶紧伸手把她扶稳,连连道歉:“大妈,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你突然从身后抓住我肩膀,我没看清是谁,还以为是人贩子,才下意识动了手,真不是想伤你。”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大妈纵使心里委屈,也无从反驳,只是她痛啊!
姜棠扶着她,随口问道:“大妈,你住这栋楼?”
“可不是嘛,就住楼下。”大妈指了指楼下的方向,语气依旧哀怨。
姜棠这才发现,大妈居然住在吴曼婷家楼下,倒真是巧了。
虽说这事不是自己的错,可毕竟是自己把人摔伤了。
姜棠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只能扶着大妈回家:“大妈,我先给你检查一下,看看伤得严不严重。”
扶大妈坐下后,姜棠指尖轻轻按抚她的腰部,细细探查,片刻后便松了口气:
“还好,就是轻微扭到腰了,没有伤到骨头,我给你按揉一下,再扎两针,很快就能缓解。”
大妈一听,脸上的愁云散了些,却还是哀叹道:
“唉,我好不容易听你的话,下定决心运动减肥。
这才坚持了几天,就出了这事,又得休息好几天了。
真是三天打鱼,三十天晒网,什么时候才能瘦下来啊!”
姜棠一边给她按揉腰部,一边无奈地说道:
“我叫你跳跳操、慢慢运动,可没叫你躲在楼道里吓人啊。
你这个年纪,走楼梯锻炼固然好,但千万不能太着急。
而且这楼梯间平时没人走动,要是你运动时不小心晕倒。
或者像今天这样受伤,都没人能及时发现,多危险啊。”
“我这不是想着跳操太慢,爬楼梯出汗多、瘦得快嘛!”大妈捂着腰,一脸委屈,
“眼看就到下个月了,我女儿婚期越来越近,我就想着赶紧瘦下来,能穿上我自己买的旗袍。”
“你买的旗袍多少码?”姜棠一阵头疼,这回她想不管都不行了。
“S……码。”大妈眼神不自在地闪躲了一下。
“多少?”姜棠怀疑自己听错了。
“S……S码。”
“你这要求不过分,但我做不到。”姜棠被她雷得哭笑不得,
“你要么换码,要么晚上出去看看有没有妖魔鬼怪给你吸一口,直接瘦成S码。反正我是人,不是神,办不到。”
“嘻嘻……那M码行不行?”
大妈一点不觉得自己过分,还在讨价还价。
姜棠彻底震惊到无语:“我还是做不到,但你可以。”
“我?”大妈指着自己,一脸懵,“我又不会治病,又不会扎针,我咋行?”
“嗯,清腹辟谷。”姜棠拍拍手,起身就想走,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了。
“不不不,那样不行的,不吃东西我会饿晕的!”大妈连忙拉住她,一脸委屈地讨价还价,
“那……那换成L码总行吧?再不行就XL码?不能再大了,再大我这减肥跟没减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