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宇也连忙附和:“是啊小棠,现在我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
你周大哥去工厂那边,都是趁中午不忙的时候过去,刚好能错开店里的忙时,一点不耽误事。”
店里的事商议妥当,恰逢此时店里没什么客人,姜棠便提议带着周崇安和李宏宇去一趟古董街。
路上,她又给纪南锋打了电话,通知他也去古董街碰面。
几人赶到古董街时,纪南锋正和庄老在古董店里下棋。
两人下得难解难分,连姜棠等人来了都没空理会。
他们不光手上的棋子走得飞快。
嘴巴也吵得剑拔弩张,互不相让,半点没有长辈的沉稳模样。
“啪!”一枚棋子重重砸在棋盘上,力道大得震得桌上的茶沫都跳了起来。
庄老吹着胡子瞪眼睛,语气里满是气闷:
“纪南锋!你这步棋也太不要脸了!专往我软肋上戳,故意为难我是不是?”
纪南锋慢悠悠捻起一枚棋子,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语气从容:
“兵不厌诈,老庄,您这是输不起了?”
“我输不起?”庄老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当年你跟在我屁股后头学下棋,连马走日、象走田都记不住,现在倒敢跟我叫板了?”
“嘿,好汉不提当年勇。”纪南锋随手落下一子,又断了庄老一条退路,挑眉道,
“现在赢你的,是我,不是当年那个记不住棋规的毛头小子。”
“你你你——”庄老气得直捋胡子,脸色都涨红了,“阴险!狡诈!我看你这心都黑透了!”
“再黑,也没您当年偷换棋子黑。”纪南锋不紧不慢地回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别以为我忘了,当年你就是靠偷换棋子,才赢了我那盘棋。”
“胡说!那不是偷换,那是战术!”庄老梗着脖子反驳,半点不肯服软。
“战术?我看是耍赖还差不多。”
棋盘上,黑白棋子绞杀在一起,难分胜负;
棋盘旁,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
一个吹胡子瞪眼,一个气定神闲地怼人,明明是切磋棋艺,反倒比孩童还较真。
一旁的周崇安和李宏宇看得忍俊不禁,又不敢出声打扰,只能悄悄站在一旁看着。
眼看两人吵得越来越凶,就要互相揭短、没完没了。
姜棠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开口:
“我是来卖古董的,不是来看你们下棋吵架的。
你们再接着下,我就把古董拿到别家去卖了。”
她话音刚落,原本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
瞬间同时起身,目光齐刷刷落在姜棠身上,刚才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哼,等会儿我再赢你心服……口服……”纪南锋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庄老抬手一挥,
“哗啦”一声,把棋盘上的棋子全挥乱了,原本僵持的棋局瞬间没了踪影。
“哈哈,没了!棋局没了,看你怎么赢!”
庄老洋洋得意地大笑起来,还故意冲着纪南锋挤眉弄眼,一脸狡黠。
“咿呀!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纪南锋气得眼角的皱纹都绷成了直线,一脸无奈,
“我好心来陪你解闷,你倒好,居然耍赖挥乱棋盘!哼,以后我就算找猪下棋,也不来找你下了!”
“嗤,那你咋不找猪给你看古董,干嘛还找我?”
庄老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到姜棠身边。
全然不理会纪南锋的气闷,笑着问道,
“小棠,这次又带了什么好古董来?”
两人吵架的这会儿功夫,姜棠已经慢悠悠喝了六杯茶。
吃了三块荔枝酥、五块棠梨酥、三块白玉兰酥,还有四块红枣糕。
姜棠拉着周崇安和李宏宇坐下,也让他们一起吃点心。
她指了指桌子,笑道:“点心不够吃,你们还吵吗?再吵,我还得加茶水和点心。”
“咿呀!你这小丫头,把我俩当戏看了!”纪南锋一开口,周崇安和李宏宇顿时坐立难安。
手里被姜棠塞的点心,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们哪敢看这两位大人物的笑话,也就姜棠这么自在放松。
李宏宇就算想起上次姜棠的话,腰杆也硬不起来。
周崇安更紧张,点心捏在手里,半天不敢往嘴里送。
姜棠无所谓地耸耸肩:“不然呢?你们都敢吵,我有啥不敢看的。”
说着,她又塞了一块棠梨酥进嘴里:“这点心不错,等会儿给我打包些,我要带走。”
她心里想着,宋玖熙那小妮子肯定爱吃。
不用庄老开口,庄澈已经转身下楼去安排。
“嘿嘿……小棠要点心,多少都有,庄爷爷给你备着。”
庄老嘴上笑着,眼睛却早就黏在姜棠盖着布的篓子上,“咱现在能不能先看东西?”
姜棠也不啰嗦,直接掀开布,让他自己看。
“咴呲……”庄老没急着开盒,手指轻轻抚过木盒表面,“这盒子可不是凡物啊!做工这么精细,雕工更是精湛绝伦!”
姜棠:“……”
意料之外,也是预算之外。
看来这盒子,单独都能卖个好价钱。
周崇安和李宏宇耳朵都竖了起来。
看庄老这反应,盒子就价值不菲。
姜棠哪里是送他们一件古董,分明是一件古董加一个宝盒。
两人还没惊完,庄老又忍不住叹出声:
“这盒子保存得也太好了!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能把木盒留得这么完好?”
木制品历经年月,大多腐朽,可这盒子半点没坏,工艺又绝不是现代能仿出来的。
又是一个解不开的谜!
纪南锋不懂古董,可单看这雕花,也知道不是凡品。
这花样,这颜色,这做工是他喜欢的就行了,他连忙凑到庄老身边:
“怎么样,老庄?这盒子也是古物?”
庄老看得入迷,早把刚才吵架的事忘干净,点了点头。
“那你就别磨叽了,赶紧开盒看里面!我心都痒了!”纪南锋催得急。
“催什么催!怎的?要不你来看?”庄老立刻不爽,“好东西得慢慢品、仔细查!你当我这双眼睛是火眼金睛,扫一眼就报真假?”
其实他早就看出是真的,看这么久,纯粹是舍不得挪开眼。
这份痴迷,哪里是纪南锋这个外行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