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棠!你没事吧?”村长急切地喊道,他也瞧见那烛光,还好是扑灭了。
生怕出事,他知道这里面还有不少鞭炮,若是点燃,这里人也幸免不了被鞭炮炸伤。
“村长,快来!玖熙就在这堆杂物里!”
姜棠话音未落,便快步冲了过去,双手用力扒拉开堆积如山的杂物。
“阿棠……”
就在这时,杂物堆深处,传来一道微弱又沙哑的声音。
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发出声音。
姜棠的翻找动作瞬间顿住,小心翼翼地问道:“玖熙?是你吗?”
“阿棠,是我……”杂物堆最里面,再次传来宋玖熙的声音。
比刚才稍稍清晰了一些,却依旧虚弱,还夹杂着轻轻的啜泣声,“我好怕……阿棠,我在这里……”
这次姜棠彻底确定,杂物堆里的就是宋玖熙,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抑制不住的喜悦混着后怕。
让她的声音都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玖熙,别怕,我来救你了,很快就好!”
“玖熙,我也在!我也来救你了!”姜裔早已把姜柔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杂物堆里的宋玖熙。
方才姜柔疯狂拍打烛火、还有烛火飞向杂物堆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越想越后怕,若是阿姐慢一步,若是烛火真的引燃了杂物,玖熙此刻恐怕早已身陷险境。
后怕化作急切,姜裔双手翻飞,扒拉杂物的动作越来越快。
众人也纷纷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帮忙扒拉杂物。
狭小的杂物房里,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扒拉杂物的窸窣声。
姜棠蹲在最前面,动作又快又轻,拨开挡在前面的干柴和纸钱。
忽然,她的指尖一暖,一只柔软又带着些许颤抖的小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小手攥得却格外用力,指尖冰凉,还沾着灰尘和泥土。
姜棠连忙放慢动作,放柔了声音,轻声说道:“玖熙,我在,是我,别怕,我这就把你拉出来。”
“阿棠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以后我欠你的越来越多了,我不管,这辈子就赖定你了!
你就是我命定的贵人,你去哪我就跟去哪,不然我总担心,一离开你就会遇到危险,没人救我怎么办。”
众人七手八脚地搬开最后一堆杂物,宋玖熙终于彻底暴露出来。
方才她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一睁眼就看到姜柔把烛火往这堆杂物上拍。
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有一瞬间慌神,可是她的手脚被捆住,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苗飘过来。
还好那火被阿棠扑灭了。
黑暗中,姜棠早已摸到她手腕和脚踝上粗硬的麻绳,指尖翻飞,几下就解开了束缚。
刚重获自由,宋玖熙就一把扑进姜棠怀里,脸颊贴着她的衣襟,委屈地蹭了蹭,将方才的恐惧尽数宣泄。
“阿棠,方才我好害怕,害怕那火苗被拍过来,把我活活烧死,烧的黑黑的,就像灶膛里的炭那样又黑又干。”
“都啥时候了,你这丫头还说这种浑话!”
宋泊禹站在一旁,一手稳稳扶着眼眶通红、哽咽不止的王淑芬,一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嘴上却依旧是兄长的嗔怪,
“你知不知道,阿娘听说你不见了,魂都快吓飞了!”
“阿哥,我这才死里逃生,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宋玖熙从姜棠怀里探出头,对着宋泊禹皱了皱鼻子,耍起了赖,
“好歹说句软话哄哄我,或是现在就去给我找些好吃的,压压惊也行啊!”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亮,她看清了满屋子关切的人,心里最后一丝恐惧也烟消云散。
她站起身,快步扑进王淑芬怀里,手臂紧紧环住母亲的腰,脸颊蹭着母亲的肩膀,软声撒娇:
“阿娘,方才我真的好怕,怕得满脑子都是你,想着要是再也见不到你可怎么办。”
这丫头向来是个小人精,能撒娇卖萌,也能撒泼打滚。
此刻对着担忧不已的母亲,更是把那股子机灵劲儿化作了柔软。
“你想阿娘才怪。”宋泊禹别开脸,故意板着声音拆台,
“我看你就算是做梦,梦里也全是吃的,哪里轮得到阿娘。”
“宋泊禹!”宋玖熙气鼓鼓地喊了他的名字,眼眶却悄悄红了,
“我方才差点就被火烧了,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心疼我啊?”
“不心疼。”宋泊禹硬着心肠说完,却始终不敢回头看她,背脊挺得笔直,耳尖却悄悄泛红。
他方才看到妹妹被捆在杂物堆里的模样,心都揪成了一团,哪里是真的不心疼。
只是怕一回头,就会露出动容的模样,被这丫头笑话。
村长站着那儿看着兄妹俩闹,见宋玖熙没事了才开口问话:
“玖熙,既然你没事了,就把事情的经过好好说说。你到底是怎么被藏到这祠堂的杂物房里的?”
宋玖熙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她抬手揉了揉后脖颈,那里还留着隐隐的钝痛,眉头紧紧蹙起,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我被那些妇人追着跑到祠堂附近,实在跑不动了,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喘口气。
谁知我刚蹲下身,后颈就被人用一根棍子狠狠敲了一下,瞬间就晕了过去。”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目光缓缓扫过屋子,语气笃定了几分:
“我晕过去之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看得不真切,但那人的身形、还有她头上那支我见过的木簪,分明就是......”
“啊……”
一声痛呼突然从杂物房外传来,正是方才守在门口、擒着姜柔的姜濯。
众人闻声,瞬间顿住动作,只见姜柔趁姜濯不备,猛地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了他的肚子上,力道之大。
让姜濯疼得浑身一僵,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双手下意识地抱住肚子,缓缓蹲下身,连擒着姜柔的力气都没了。
姜柔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挣开姜濯松散的束缚,像一只脱缰的野马,疯了一般朝着祠堂门外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