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也连忙迎了出去,看着两人低落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轻声问道:
“浩泽哥,泊禹哥,你们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浩泽抬起头,眼底满是不甘和气愤,率先开口,缓缓说起了回来的原因:
“我们休学了。那日我们正在书院上课,不知阿濯为啥被夫子找了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
直到今日,我们才听说,阿濯被书院休学了。我们二人不甘心,就去找山长问明原因,山长才跟我们说了实情。”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山长说,他不想因为阿濯一个人,搞得整个书院不得安宁。
阿濯的阿公阿婆放了话,说如果让他们知道阿濯还在这个书院读书,就天天来书院闹,说书院的夫子专教出不孝子来,败坏书院的名声。
山长迫于压力,就只能让阿濯休学了。”
宋泊禹紧接着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倔强:“我们气不过!书院怎能因为阿濯的阿公阿婆来闹,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把阿濯赶走?
阿濯是什么人,我们最清楚,他怎么可能是不孝子?
所以我俩就收拾了我们三人的东西,一起回来了。这样不护着自己学子、趋炎附势的书院,不念也罢!”
“那你们……真的想清楚了吗?”姜棠看着两人,语气里满是担忧,不希望两人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程。
“阿棠,我们想清楚了。”宋泊禹想都没想,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阿濯念,我们就念,阿濯不能念,我们也绝不单独留在书院。
咱鳌海村的人,向来团结,不能做一盆散沙,让人瞧不起、瞧扁了去!”
想来宋泊禹说这些话,多半是受了村长平日里的教诲。
“就是!我们一点都不后悔!不能让外人觉得,咱鳌海村的人好欺负。”苏浩泽也连忙附和。
“浩泽?泊禹?”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姜濯远远就瞧见了站在院门口的两人,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心里一紧,连忙快跑几步冲了回来,走近了才看清,真的是宋泊禹和苏浩泽。
“你们这是……怎么也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行囊?难道你们也……”
他的话没能说完,也不敢说完,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又无比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他自己被休学也就罢了,可他不想耽误两个好兄弟的前程。
宋泊禹看着姜濯眼底的愧疚和担忧,连忙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刚才跟姜棠三人说的话,又一字一句跟姜濯说了一遍。
“你们……可是真的想清楚了?”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村长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脸色凝重,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冯氏、叶澜、叶氏和王淑芳等人。
显然也是刚从村里处理完姜柔的事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和愁绪。
宋泊禹和苏浩泽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坚定回答:“我们想清楚了!”
读书的是他们自己,既然宋泊禹和苏浩泽态度坚决,村长也不再多劝,只是最后郑重地问了一句,无非是让他们心里有数。
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将来无论如何,都不能后悔。
看来姜柔的事,村里已经有了处理结果,否则村长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身后很快传来一阵闹哄哄的脚步声,是姜裔带着帮忙拆茅草屋的村民们回来了。
一个个扛着工具,脸上带着疲惫,却也透着几分期待。
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当众说,姜棠便笑着招呼众人开饭。
姜棠家本就没多少碗筷,可来帮工的村民们早有习惯,到哪儿上工都自带碗筷。
一个个从怀里掏出瓷碗木筷,排着队等着盛饭。
叶氏、王淑芬和叶澜三人连忙上前帮忙,两人盛饭,一人分菜,动作麻利。
姜棠放话了,让她们多分点,一定要让大家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这些村民真心实意来帮她,她绝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干活。
闻着那诱人的饭香,村民们排着队,伸长脖子往前看。
等轮到自己,领到满满一大碗饭菜时,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有饭有菜,还有肉,这待遇,别说平日里上工,就算是过年,他们也未必能吃得这么丰盛。
姜棠还说了管饱,吃完不够再排队领。
村民们听了,个个喜笑颜开,连声道谢,端着碗的手都稳了几分。
姜棠家没那么多椅子,大家也不介意。
三三两两端着饭菜,走到院子外的大青石上坐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吃得格外香甜。
等所有人都领到了饭菜,村长也端着一碗饭走了过来,他站在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口:
“大家伙儿都听我说一句!阿棠这孩子心善,给咱做这么好的饭菜,顿顿有肉有菜,还给咱开着比镇上还高的工钱,咱不能辜负了她的好意。
咱得拿出十二分的力气,好好干活,早点把房子给她建起来。
让他们一家人也能早点从这破茅屋里搬出来,不用再受日晒雨淋的苦,大家伙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村长这话,既是给大家鼓劲,也是暗中提点。
免得有一两个心思活络的,把姜棠的好吃好喝当成理所当然,想着偷奸耍滑、慢慢磨工。
这话一出,队伍里个别原本有点小心思的村民,脸上顿时一热,连忙低下头,大口扒着饭,心里那点偷懒的念头,瞬间就歇了。
这些来帮工的村民,都是村长亲自挑选的。
平日里那些爱偷懒、耍滑头的,他一个都没要,就是怕坏了风气,辜负了姜棠的一片真心。
在座的帮工村民里,有不少是前几日主动去石海村帮姜棠找叶澜。
还有一些常年在镇上打零工、手脚麻利的汉子,个个都是肯出力、能吃苦的性子。
至于那些前几天闲着在家,却死活不肯去帮忙的人,村长早就筛掉了,一个都没带过来。
那些人就是因为上次姜棠给村里分菜、分猪板油的时候,家里没有老人、没分到东西,就记了仇,便不肯伸援手。
对此,姜棠半点不介意,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人各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