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早有预判,在野猪撞来的瞬间,身形骤然向旁一侧,堪堪避开那股蛮力。
紧接着,她手腕飞速翻转,将高速转动的电锯,狠狠劈向公野猪的左侧腹部。
“滋滋......”
金属切割皮肉的刺耳声响,混着腥热的血珠飞溅开来。
公野猪吃痛到极致,疯了似的甩动身躯,原地疯狂打转,赤红的兽瞳死死黏住姜棠。
彻底被激怒,一门心思,只想扑杀眼前这个伤了它的人类。
姜棠哪会给它半分反抗的机会,手腕骤然发力、刀锋一转,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直接将大公野猪的一条后腿齐齐切下。
腥血狂喷,野猪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庞大的身躯重重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姜棠心里暗叹,这电锯果然买得好,这钱也花得值。
其余几头原本要扑向村民的野猪,被这凄厉的惨叫惊动,齐齐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姜棠,喉间发出愤怒的低吼。
一头母野猪目眦欲裂,周身兽性暴涨,恨不得将姜棠生吞活剥。
姜棠提锯上前,毫不在意它的凶光,它瞪它的,她杀她的猪,互不耽误。
母野猪怒吼着猛冲过来,獠牙寒光毕露。
就在它即将撞上的刹那,姜棠脚步一错,悄无声息闪进空间,再出现时已在它右侧。
整个过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众人只当是她速度惊人,谁也没察觉到异样。
野猪扑了个空,正茫然四顾,姜棠手腕发力,电锯狠狠劈下,直接从它腰腹位置将身躯拦腰切断。
在锋利的电锯面前,野猪粗厚的皮肉,竟嫩得如同豆腐一般。
两头大猪解决,剩下两头小野猪更是不堪一击。
姜棠身形闪动,电锯声接连响起,不过片刻,三头小野猪便悉数倒在血泊之中,山林重归寂静。
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看向姜棠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姜棠收了电锯,朗声道:“今日多谢各位叔伯舍命相护,我说过,有我的好处,就少不了大家的。
这些野猪,凡是今日来帮忙的螯海村汉子,每人分二十斤肉、十斤大米。
再留一头完整的,送给石海村帮忙押送张屠夫去县衙的人。
剩下的,由宋村长带去镇上变卖,换来的银子,全数分给在场出力的人。”
这话一出,十个汉子欣喜若狂,个个笑逐颜开。
本是仗义帮忙,不仅能分到实打实的肉和米,还能得银子。
简直是意外之喜,下山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争先恐后地扛起野猪。
到了山下,除了姜棠他们早上赶来那辆马车外,村长还留了一辆牛车。
一头牛车装不下所有野猪,只好腾出那一辆马车用来运载。
叶澜身子虚弱,又怀有身孕,被安置马车上,其余人则步行返程。
姜棠假意上车拿东西,趁机从空间里取出一大筐热腾腾的肉包,下车后每人分了三个:
“大家先垫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众人接过香喷喷的包子,心里更是暖烘烘的。
行至石海村,姜棠让人卸下一头完整的野猪,交给石村长的家人,作了道别便继续上路。
来时石海村家家闭门,人人惶恐。
走时却家家户户开门相送,村民们站在路边,看着牛车上一字排开的野猪尸体,眼中皆是震惊。
他们没想到,螯海村的人竟如此勇猛。
一口气猎杀这么多头野猪,也难怪能制服那个在村里横行多年、让他们怕到骨子里的张屠夫。
队伍走到半路,迎面遇上了宋村长和石村长一行人。
宋村长是担心众人安危,特意带人回来接应。
见姜棠一行人平安无事,还收获颇丰,宋村长顿时喜上眉梢。
和石村长拱手告别,便跟着姜棠的队伍一同返回螯海村。
路上,宋村长走到姜棠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
“阿棠,张屠夫被押到县衙后,没等用刑,便全盘招认了。
他这些年,先后买下多名女子,全被他折磨致死,桩桩件件,都是罄竹难书的死罪。”
县令勘定案情,虽张屠夫罪孽滔天,却念其坦承罪状、愿伏法悔过,遂免其凌迟之刑,终判终身发配钧窑山,采石开路,服苦役至死。
姜棠默默听着,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于她而言,张屠夫的结局如何,早已不重要。
世间再没有比平安救回阿娘、一家团圆更值得高兴的事,幸好她赶来了,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夕阳把山路染成暖金,天边渐渐沉下暮色,一行人终于赶回了螯海村。
姜棠小心抱着叶澜,径直往家走,回头嘱咐村长,让人把野猪拉去村中空地,宰杀分肉。
茅草屋门前,冯氏已经出来进去不知多少趟,脖子伸得老长,眼神一直望着村口的方向,满心都是焦灼。
终于听到一阵杂乱却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冯氏再也按捺不住,快步冲了出去。
当看到姜棠怀里抱着、面色苍白憔悴的叶澜时,她脚下一顿,声音瞬间发紧:
“这是咋了?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姜棠抱着叶澜,缓步走到冯氏面前,轻声把原委道来:
“阿奶,是我那狠心的舅舅和外公外婆,把阿娘卖给了石海村那个作恶多端的张屠夫。
阿娘宁死不从,拼死逃进了深山,我们找到她时,她正摔在深山的一个深坑里,受了不少惊吓。”
她特意把话说得明白,就是不想让冯氏误会叶澜是自愿改嫁、抛家弃子,免得婆媳俩心里生出芥蒂,往后相处有了隔阂。
毕竟,她决意去接回叶澜,也事先没与冯氏商量。
可姜棠不知道的是,在冯氏心里,叶澜早就不只是儿媳妇。
这些年朝夕相处,温顺孝顺,早已被她当成了亲生女儿一般疼惜。
冯氏听得心口发堵,眼眶瞬间红了,一把攥住叶澜冰凉的手,反复摩挲着,哽咽着只反复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有我在,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绝不会再让他们把你带走,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她看着叶澜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手,指尖都在发颤,轻声叹道:
“都瘦成这样了,这些日子,该受了多少罪啊……”